“他們能打一百步外的槍。”他說，“我們追進去，走在明處。”
他調轉馬頭。
“前鋒撤回來，在曹州城東紮營。”他說，“把傷員送到曹州城裡治。死了的，登記造冊。”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高粱地。
“太平軍變了。”他說，聲音不大，可是參謀聽到了，“以前的太平軍沒有這種槍，沒有這種打法。”
他沒有說下去。
他的參謀知道他在想什麼。
有人在給太平軍送槍，有人在教太平軍打仗。那個人不在北方，在南方。
在南方的某一個地方，有人算好了這一切。
這不是好訊息。
潘鼎新調轉馬頭，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派人去南邊查。”他說，“查清楚太平軍在南方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槍。”
“是。”參謀應了一聲。
潘鼎新看著官道上被抬到路邊的傷員。
有個年輕計程車兵，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還是孩子的樣子。
他的腿上中了一槍，血把褲腿染透了，染成了黑的。
“這個兵多大了。”潘鼎新問。
“十八。”
潘鼎新沒有再問。
他夾了一下馬腹，馬走了。
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大人。”參謀追上來，“接下來怎麼辦。”
“等。”潘鼎新說，“等朝廷的令。”
“要是朝廷讓我們追呢。”
“那就追。”潘鼎新說，“追的時候帶上炮。”
“炮走得慢。”
“慢也得帶。”潘鼎新說，“沒有炮，追上去也是送。”
參謀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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