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賴文光說，“明天走。”
他下了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人，走進帳篷，坐下來，喝了一碗水。
水是涼的，從井裡打上來不到一刻鐘，碗壁上凝著一層小水珠。
喝下去，涼氣從喉嚨一直走到胃裡，人這才緩過來。
“喝一碗夠嗎。”範汝增問。
“不夠。”賴文光說，可是他沒有再要。
他心裡沒底的是另一件事：八百人倒下去了，鼎軍還會再來。
他沒有想到，打贏一仗以後，心裡反而更沉。
範汝增跟著進來，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冷硬的平靜，是一種壓著的興奮。
“打得好。”他說，“鼎軍前鋒兩千人，倒了八百。我們傷亡不到三十。”
“八百。”賴文光把這個數字在心裡放了一會兒，“不多。”
“不多？前鋒折了四成，還不算多。”
“對鼎軍來說不多。”賴文光說，“鼎軍一萬人，折了八百，還有九千二。九千二夠把我們圍三回。”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的營地。
賴文光看著這些人，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忍住了什麼表情的動作。
“往北。進直隸。”
範汝增愣了一下。
“鼎軍不追了？”
“今天不追了。可潘鼎新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他會等，等援軍到了再追。”
兩萬人不是一起走的。
兩萬人一起走，目標太大。
賴文光把兩萬人分成五隊，每隊四千，分開走，隔一天走一隊。
聯絡靠信鴿。
信鴿是周德厚從南昌帶來的，一共六隻。
腳上綁小竹筒，筒裡塞紙條。
“鴿子認得路嗎。”有人問。
“認得窩。”周德厚說，“它要回家，就飛得快。”
快馬走三十里要一個時辰，信鴿飛三十里只要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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