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七月到九月，賴文光在直隸打了十二仗，都是小仗，打運輸隊、哨卡、糧倉。
其中一仗最漂亮。
清軍往廣平府運一批軍餉，三千兩，裝兩口箱子，一百五十人護送。
範汝增帶了三百騎兵去截。
他沒有正面衝。他讓騎兵分成三隊，在糧隊必經的一條路上設了三道卡。
第一道卡放了一排槍，打倒了前面的十幾個人。剩下的人趴下，不敢抬頭。
他們剛站起來繼續走，第二道卡的人從另一邊的田埂後面冒出來，又開了兩排槍。
他們再站起來走，第三道卡的人從路前面的一座石橋後面衝出來。這一次不是放槍，是騎兵直接衝。
一百五十人的護餉隊，跑了五十個，降了四十個，死了二十幾個。
兩口箱子被截獲。
三千兩銀子，對天國來說不多。可對清廷來說，這是紮在肉裡的刺。不拔，疼；拔，找不到。
“為什麼追不上。”有人問。
“我們是馬，他們是腿。”範汝增說。
“他們也有馬。”
“他們的馬是拉炮的。”範汝增說，“拉炮的馬跑不快。”
清廷慌了。
直隸是京城的門戶。直隸的南面有太平軍的騎兵在活動，說明太平軍已經到了京城的家門口。
一封信放在了洪天貴福的桌上。
信是周德厚託人從直隸帶回來的。帶信的是個走方郎中，從大名府走了一個月。
信上寫的是：
“天王：槍已到。火器營已成。”
“九月三日於曹州城東沙河伏擊鼎軍前鋒，殺傷約八百。”
“我軍傷亡不到三十。”
“賴文光與範汝增均安好。遵王說：旗在，我在。”
“周德厚。”
洪天貴福把信看了兩遍。紙上有汗印，是帶信人攥出來的。
他把信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南昌城的八月是熱的。陽光照在城牆上，照在贛江上，照在院子裡的樹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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