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條一條報出來，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得像一份己經擬好的清單。
“這些情報，殿下掌握多久了？”
“有些是舊部用命換來的訊息，有些是玄影這兩日現探的。”姬無辰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夠用，但不夠多。”
楚雲昭將他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沒有立刻表態。
營地裡己經開始有人生火了，乾柴劈啪作響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混著風中若有若無的飯食氣味。
“行。”她從身後的車簾縫隙中伸手入內，再抽出來時掌心多了一個粗布小包。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布包遞到姬無辰面前。
“先付定金。裡面是鹽巴一小包，肉乾兩塊。”
姬無辰接過布包的時候指腹觸到了包裹外層粗布的紋路，那種織法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棉麻都要細密均勻。
他將布包開啟一角，暮色中看不太清顏色，但鼻端傳來的氣味讓他將要收攏布包的手停住了。
肉乾的味道很奇怪。
不是尋常臘肉的煙燻味，不是風乾肉的羶鹹味，而是一種他從未聞到過的均勻處理後的鹹鮮，像是被某種手段把鹽分精確滲透到了肉纖維的每一層，不多不少。
他的指腹在肉乾表面摩了一下，質地光滑平整，切面齊得像是用極細的刀刃一次裁斷的，厚薄完全一致。
“這是什麼肉？”
“牛肉。”楚雲昭己經退回到車旁，聲音從車簾後傳出來，“殿下若覺得還行，明日把第一批情報送來。”
姬無辰將布包重新裹好，放在膝上，拇指摩挲著那塊手感異常的粗布，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太子妃。”
“嗯？”
“你這肉乾，不是大夏的東西。”
車簾後安靜了兩息。
“殿下想多了。家母嫁妝裡有個老廚子，會做些旁人不會的吃食，只是如今人不在了，存貨也就這麼多。”
姬無辰將布包收入袖中，嘴角那個淺到可以忽略的弧度重新浮起來。
“那就多謝太子妃割愛了。”
輪椅轉動的聲音在碎石地面上緩緩遠去，常伯的腳步跟上來，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營地的火光邊緣。
楚雲昭在車簾後站了一會兒，等輪椅的聲響完全消失後才轉身進入艙內，調出監控畫面。
畫面中姬無辰被常伯推回了太子府的營地範圍，他將那個布包從袖中取出，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後側頭對常伯說了幾句話。
楚雲昭讀不出口型，但她看到常伯的表情從恭敬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某種小心翼翼的警覺。
她開啟日誌，寫了一行字：嗅覺敏銳，對異常物品有辨識力。己察覺肉乾非本時代產物。下次供給改用本地食材加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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