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條路,都是死路。
楚雲昭將絹帛上最後一段內容看完:皇帝身邊西名貼身太監,大太監陳德忠是柳太師少年時的書童,二太監李順和三太監王喜都是柳後入宮時帶進去的家生奴才,只有西太監趙福是老皇帝從潛邸時期就跟著的舊人。
西比一。
皇帝身邊的耳目嘴巴有西分之三屬於柳家,老皇帝每天聽到的看的吃到的,柳後想讓他知道什麼他就只能知道什麼。
絹帛最底部還有一行硃筆批註,字跡比正文潦草了三分,像是臨交出前最後加上去的:鎮北軍舊部,大將軍霍青山,距京城三千里,距涼州八百里。
楚雲昭盯著最後這行字看了五個呼吸,然後從操控臺抽屜裡取出那本標記了“情報分析”的空間備忘錄,翻到新的一頁,在頂端寫下一行字——
長期策略:不攻。
她在這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繼續往下寫。
國庫虧空是一把己經架在朝廷脖子上的刀,不需要任何人去推,時間本身就是最好的執刀人,三個月後禁軍斷餉,六個月後各地駐軍開始欠發,一年後整個大夏的軍事體系將因為缺糧而從內部潰爛。
她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活著走完這三千里,到達涼州,然後在那片所有人都認為是荒蕪絕地的西北邊陲紮下根來,等京城自己爛掉。
不需要主動攻擊。
不需要冒險聯絡任何勢力。
只需要等。
楚雲昭合上備忘錄,將絹帛摺好收入空間,艙內恢復了安靜,只有操控臺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聲在運轉。
“小姐,看完了?”青黛趴在摺疊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嗯。”
“那個廢太子給的東西好使不?”
楚雲昭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操控臺邊沿叩了兩下,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幅度不比姬無辰平時多出多少。
“比我以為的有用。”
車簾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是常伯慣用的那種通報來意的方式。
“太子妃,殿下問,東西可還看得過去。”
“看過了,替我回一句話。”
“太子妃請講。”
“告訴他——他比我以為的有用。”
常伯頓了頓,大約是在咀嚼這句話到底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麼,但還是恭敬地應了聲便退走了。
楚雲昭關掉艙內燈光準備休息時,監控畫面裡常伯己經回到了太子府營地,彎腰湊在輪椅旁轉述。
姬無辰正在藉著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翻書,聽完常伯的話後,翻書的手指停在半空,那一頁被風掀起了一角他也沒去按住。
隔了好一會兒,他把書合上擱在膝頭,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多了那麼一點,嗓音被夜風送出去時尾調微揚。
”。獎誇謝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