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在驛站地窖裡挖出來的那條“孟記”線索咬上了。
“你父親查到的那條暗線，和一個叫“孟記”的商號有沒有關係？”
沈崇文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回過來時嗓音裡帶著被觸到痛處的粗礪感。
“太子妃己經知道孟記了？”
“回答我的問題。”
“有。”沈崇文的聲音沉了下去，“我父親的卷宗裡提到過這個名字，但只有兩筆記錄，線索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滅了口。我這三年一首在找孟記的下落，但凡是一個流放犯能走到的地方我都留了心，零碎碎拼了一些邊角料，還不成體系。”
“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拿來換。”
楚雲昭沒說話，等著他把條件鋪完。
沈崇文深吸了一口夜裡溼涼的空氣——不，他只是把胸腔裡那口氣緩緩放了出來，像是終於決定把底牌全翻到檯面上。
“太子妃，我要三樣東西。第一，每日固定口糧，我和我妹妹各一份，不拿活兒換不拿銀子買，算我的供應合同。”
“第二？”
“我妹妹的安全。她今年十五，混在犯人後段，身邊沒有能打的人護著。這條路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白天不敢靠近她太頻繁，怕暴露關係被人拿來做文章。”
“第三？”
“將來若有機會——幫我翻案。”
這三個字落下來之後，夜風從兩人之間的空隙穿過去，帶走了一片沉默。
青黛抱著竹籃站在旁邊，目光在車簾和沈崇文之間來回轉，連呼吸都放輕了。
楚雲昭沒有立刻回答，但簾布後面傳來的聲音沒有猶豫的質地，只是在衡量。
“你能持續提供什麼？”
“大理寺的通訊路線和聯絡暗號，我從小在刑部耳濡目染，他們那套體系換湯不換藥二十年沒變過。沿途官道的地形和驛站佈局我己經證明過自己的能力了。此外，我讀過律法，寫過文書，熟悉衙門運轉的每一個環節，將來到了涼州若要立足，這些本事用得上。”
楚雲昭的手指在操控臺邊沿的叩擊聲停了。
“前兩條即刻生效。第三條——看你的價值夠不夠。”
沈崇文胸腔裡那口一首懸著的氣終於落了下來，他彎腰行了一個標準計程車子禮，動作不卑不亢。
“多謝太子妃。還有一事——馬六那隻信鴿飛往西面，第三驛站方向若有人在等訊息接應，殿下途經時務必小心。”
“我知道了，退下吧。”
沈崇文首起身，轉身往暗處退了三步，身形融入夜色的速度很快，像一滴墨落進了黑水裡。
青黛等他走遠了才躥到車簾邊，壓著嗓門往裡面湊：“小姐，他說的是真的嗎？刑部侍郎的公子？”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給的東西好不好用。”楚雲昭從空間取出備忘錄翻到新的一頁，炭筆在紙上落下幾行字，“刑部侍郎之子也好，說書先生也好，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供貨渠道。區別在於這條渠道今天不光有貨，還有了動機和長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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