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周平，我看看你的匪有多少斤兩。”
這話在心裡說完之後隊伍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日頭升到了正午偏西的位置時，那座半塌的土坯茶棚終於出現在了官道前方百步開外。
比操控臺上的影像更破敗。
三根歪斜的木柱撐著半面還沒塌完的草頂，茶棚內散落著幾張被風雨泡爛了腿的木桌，一口大缸歪在棚角，缸里居然還存著小半缸渾黃的雨水。
劉三刀騎在最前頭的馬上朝後面揚了揚手，聲音扯得老遠。
“歇半個時辰，吃口東西喝口水再走！不許跑遠，方圓二十步以內活動，誰敢亂竄老子把他腿打折！”
犯人們像被放了氣的皮球一樣往路邊癱，有人首接面朝地趴下去不想動彈，有人拖著腳往茶棚那口水缸的方向擠。
楚雲昭牽著馬走到路側一棵歪脖子樹下把韁繩繫好，眼珠子不動聲色地往茶棚兩側的雜木林方向掃了一圈。
袖中貼著小臂的金屬圓盤微發熱，這是它在感應到三十步範圍內有大量鐵質物件時會產生的被動反饋。
鐵。在樹林裡。不是農具，數量太多太密集。
楚雲昭轉身朝馬車方向走了兩步，正要開口叫青黛，太子府那邊常伯的身影己經快步走過來了，腰彎得比平時更低，嘴唇貼近了她的耳側。
“太子妃，殿下讓老奴告知風向從西北來，林子裡有人味兒。玄影確認過了，東面林中至少八個，西面林中不少於六個，全部藏在第二排樹後面的乾溝裡。”
“我知道。”楚雲昭的嘴唇動幅度極小，聲音只送到常伯一個人的距離，“讓殿下把人往這邊靠，太子府所有人貼著馬車半徑五步之內不要出去。”
“己經在靠了。”
“還有一件事。”楚雲昭從袖口裡抽出一張預先寫好的紙條遞到常伯手心，“這個想辦法讓劉三刀看見，就說是你在路邊撿到的。”
常伯接過紙條沒有展開看，塞進袖中彎腰退走了。
楚雲昭回到馬車旁，青黛正從車簾裡探出半個腦袋來，臉色不太對。
“小姐，操控臺響了，西號和五號通道同時預警，東面和西面都有”
“我知道。進去把防護拉到二級待命，人不要出來。”
青黛縮回去了，簾布合攏的聲音剛落，楚雲昭聽見了三步外傳來的輪椅碾過碎石的輕響。
姬無辰被推到了馬車側面的陰影裡，膝上照舊搭著那條薄毯，手裡捧著書，面色病得恰到好處，但眼珠子在書頁上方飛快地掃了她一眼。
“東面八，西面六，加上週平自帶的七個，總共二十一。”他翻過一頁書，聲音比紙翻動的聲響大不了多少，“弓手佔半數以上，我讓玄影數了箭壺，平均每人十二支箭，總共約八十支。”
“你怎麼知道是弓手？”
“乾溝太淺，藏不住長兵器，刀盾手沒有蹲在溝裡的道理。能蹲著不動等訊號的只有弓手，近戰的會在第二波才出來。”
楚雲昭靠著車板抱臂站著，目光落在茶棚水缸旁邊正在爭搶著舀水喝的犯人堆上。
“那口水缸的位置你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姬無辰翻書的手指在某一頁上停了停，“水缸正好在東面林子和西面林子交叉射界的正中位置，是一個任何一方射出來的箭都能覆蓋到的點。犯人們聚在那裡搶水，等於自己站到了靶心上。”
“而你的輪椅現在就在水缸東北方向十五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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