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訴楚家人,從今天起,他們搬到營地最外圍去住。”
劉三刀騎馬過去傳話的時候,犯人們自發讓出了一條道,沒人攔他也沒人跟著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他的馬尾巴往楚家圍子方向走,眼睛裡的意思比嘴巴說出來的更明白。
圍子裡柳曼孃的哭嚎聲從劉三刀進去之後變成了尖叫。
“憑什麼!我們楚家也是犯人,憑什麼把我們趕到最外面!外圍連遮風的東西都沒有,你們這是要逼死人!”
劉三刀站在圍布缺口處沒進去,鞭子卷在手裡,聲音比她的尖叫沉了好幾個調。
“搬不搬?”
“不搬!我要見太子妃!我是她繼母,她不能這麼對我們——”
“你繼母的身份昨晚按手印賣她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劉三刀把鞭子從卷著的狀態甩開來,鞭梢在空氣裡抽了個脆響,“老子再說一遍,太子妃的意思是讓你們搬,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搬到外圍,吃喝照舊不克扣,但不許跟中間營區的人說一個字。三炷香之內收拾利索,超時我讓人替你們搬。”
柳曼娘還要喊,被楚懷庸從後面拉住了袖子,那個一首縮在角落裡不出聲的中年男人,終於從膝蓋間抬起了那張灰敗的臉。
“收拾東西,搬。”
“老爺!你怎麼——”
“再鬧下去連命都沒了你還不明白嗎?”楚懷庸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碎屑,“外面那些犯人恨不得生吞了咱們,太子妃只是讓搬到外圍,己經是留了活路了。”
柳曼孃的嘴巴張開合上又張開,最終發出了一聲又尖又碎的乾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拍大腿。
楚雲柔從她身後的鋪位上起來,幫著把為數不多的包袱捲了,動作很輕,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在經過圍布缺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的時候,目光在那幾個被綁著的俘虜方向停了那麼一下。
搬遷在半個時辰內完成,楚家十來口人被安置在了營地最西側靠近山坡碎石地帶的位置,西面沒有圍布只有幾根木樁子拉了麻繩做標記,意思是這條線以內是你們的地方,出了線就等著挨鞭子。
犯人們路過那個方向的時候朝裡面啐了兩口吐沫,有人罵了一聲“災星”,有人說了一句“活該”,聲音都不大但在空曠的碎石地帶傳得很遠。
楚雲昭沒有去看這一幕,她坐在車廂裡聽著操控臺拾音器傳回來的動靜,確認楚家安置完畢之後把頻道切回了全營區監聽模式。
簾外傳來了腳步聲,是沈崇文。
“太子妃。”
“進來說。”
沈崇文掀簾進了車廂,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站在操控臺側面。
“今早宣讀供狀之後,犯人們對楚家的態度轉變比預想快。但我想到一個後續的問題。”
“什麼問題?”
“楚家現在被隔離在外圍,等於斷了和中間營區的一切訊息渠道。但在此之前,柳曼娘己經觀察了十幾天,她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供狀上寫的只多不少。如果往後有任何人從外部接觸到楚家人,比如路上遇到的商隊,或者過往驛站的人,她隨口說出去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變成新的情報洩露。”
“你的意思是?”
“我想建一套管控制度。”沈崇文把手裡那張紙遞了過來,“從今天起,隊伍裡的任何人與外部的接觸都要登記。包括跟路人搭話,包括在驛站傳信,包括離營超過一炷香的任何行為。不是針對楚家,是針對所有人。”
楚雲昭接過紙看了一遍,上面的條目寫得簡潔清晰,每一條都有可執行的標準和違反後的處罰,沈崇文做這種事的效率和邏輯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可以,讓劉三刀來執行,你負責記錄和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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