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從紙面上抬起頭來看他。
“你在防什麼？”
“楚雲柔。”沈崇文的聲音不帶情緒但指向很明確,“今早搬家的時候她朝俘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不是好奇,是在盤算。”
“你觀察得很細。”
“被人寫進供狀裡賣了一次之後,我對楚家人的每一個舉動都會格外留意。”
楚雲昭把紙摺好收進了面板旁邊的匣子裡,朝簾外偏了偏頭。
“玄影。”
簾外的陰影裡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應答。
“在。”
“從今晚起,楚家那邊你加一雙眼睛盯著,特別是楚雲柔。”
“明白。”
沈崇文退出車廂之後,簾外又安靜了一陣,然後姬無辰的聲音從輪椅方向慢慢傳了過來。
“沈崇文的反應比你預想的快。”
“他本來就是個聰明人,只是之前沒有足夠的理由把楚家當敵人看。”楚雲昭靠回椅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輪,“供狀給了他理由,現在他會替我盯住楚家那些我顧不上的細節。”
“你在養他的立場。”
“對。以後遇到需要對楚家下手的時候,不用我開口,他自己會站出來。”
下午行軍恢復了正常節奏,隊伍沿著出了黑風嶺之後的緩坡道往前走,兩側的地形重新開闊起來,天氣比前幾天暖了些,路邊開始出現零星的村莊遺址和廢棄的農田,看起來是早年間有人住過後來荒廢了的。
入夜紮營之後,楚雲昭在操控臺前處理了一些基地車的日常維護資料,確認油量和水迴圈都在正常範圍內,然後把面板切到了全營區熱感模式,準備例行掃一遍各區域的活動情況。
面板右側楚家所在的外圍區域,大部分熱源都在鋪位上保持靜止,只有一個熱源在緩慢移動,方向是朝著營區東側的俘虜看押點。
楚雲柔。
楚雲昭沒有動,也沒有通知任何人,她把面板上那個熱源的移動軌跡持續追蹤著,看它繞過了兩個崗哨的視野盲區,貼著糧車底下的陰影往前挪,動作慢而小心,顯然提前觀察過巡邏路線。
簾外響起了一聲極輕的腳步,是玄影提前一步發現了異常。
“太子妃。”
“看見了,讓她走,看她要幹什麼。”
面板上那個熱源繼續移動,在距離俘虜看押點不到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趴在一輛雜物車的輪子後面,嘴巴開合著,像是在朝裡面喊話。
俘虜裡有一個熱源動了,是那個傷勢最輕的,被綁著手腳但耳朵和嘴巴沒堵,他側過身來朝楚雲柔的方向歪了歪頭,嘴巴也動了。
楚雲昭把拾音器的方向調了過去,靈敏度拉到最高。
碎片化的聲音從拾音器裡傳出來,楚雲柔的聲音細而快,帶著一種急切的壓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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