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刀的手從膝上滑下來，碰翻了旁邊的空木碗，彎腰去撿時連抓兩次才握住碗沿。
“殿下真肯派人過去，小的家裡只是幾個普通百姓，對您沒有用處。”
“你是押解官差頭領，若真心投靠，便有用，你的家人是否普通，與孤派不派人無關。”
“黑鷂只負責查探，確認地址和看守人數，不會貿然救人，若時機合適，他會先將訊息送回來。”
劉三刀跪到車內的木板上，額頭貼近地面。
“小的劉三刀今日發誓，往後若再替柳家傳出半個字，便讓小的死在自己這把破刀下，連屍首都不配進祖墳。”
楚雲昭沒有讓人扶他，只把押解官差的名單放到他面前。
“發誓沒有用，我要看你怎麼做。”
“太子妃只管吩咐，小的能辦到便辦，辦不到也會把原因說清，絕不拿假話糊弄。”
“從今日開始，官差隊伍由你重新清理，誰吃空餉，誰私下勒索犯人，誰與地方官和柳家往來，你全部查出來。”
“查到以後怎麼處置，總不能全殺了，押解文書少太多人，西北那邊也不好交代。”
“普通貪墨照營規賠償，欺辱婦孺者按押解刑律杖責，私通外敵和洩露路線者單獨關押，證據交給姬無辰。”
姬無辰補了一句。
“官差缺額可以從守夜隊補，願意接差的人先由劉三刀訓練，到了西北再換正式身份。”
劉三刀跪著翻開名單，看到其中兩個名字時，手指停在紙頁上。
“趙七和錢貴昨夜搶過外營的糧，他們說是官差口糧不夠，小的原本只想讓他們賠回來。”
“他們搶了多少，打傷了誰？”
“拿走兩袋雜糧，推倒一個懷孕的婦人，沙娘子趕到以後才攔住，人己經送去孫婆子那裡，好在孩子沒有出事。”
“你為什麼沒有上報？”
“小的想著都是自家弟兄，糧食還回來便算了，隊伍剛過塌方，再鬧起來不好看。”
楚雲昭從他手裡抽走名單。
“你方才說要投靠，轉頭便替自己人遮掩，這就是你的誠意？”
劉三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臉側立刻浮起掌印。
“小的錯了，過去護短護慣了，總覺得官差犯錯該關起門處理，可他們今日能搶婦人的糧，明日便敢動傷患車。”
“你打自己沒有用，去把人帶出來，當著全營查清。”
劉三刀撿起腰刀，走到門口又回頭問道：“若他們不服，還拿過去的情分求我呢？”
“那便問清楚，你要的是兩名搶糧的酒肉弟兄，還是你家人的活路。”
營地中央很快點起火把，趙七和錢貴被官差從後車拖出來，兩人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藏好的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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