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白石關來信。”
玄影單膝落地，衣袖還掛著雨絲，密信遞出時手腕壓得極低。
“柳後第二批毒殺車隊己經出發，目標是流放隊伍的水。”
楚雲昭從桌下抽出營地分佈圖，指尖首接落在水車和病棚之間，劃出一道線。
“從現在起，所有敞口水桶停用。”
姬無辰接過信紙，目光掃過雲臺驛到營地的距離標註，將路線圖轉到燈下。
“訊息送出己有兩日，毒殺車隊今日便可能趕到。”
“羅鐵匠封桶，白朮驗水，沈書音登記領取人數和用量，對外只說病潮未退，前方水土也有問題。”
“柳家若在營地安插了人，臨時改動會讓對方警覺。”
楚雲昭把筆擱下，沒抬頭。
“所以對外的說法得從白朮嘴裡出來，誰問都讓他解釋，病潮那套話他講得比誰都像。”
“飲水必須煮過再發，這一條不用編理由，病棚裡的人本就該喝熱水。”
劉三刀在車門外聽了半晌，探頭進來指著外圍兩輛水車。
“太子妃，營裡六隻大桶全封住，洗傷口和煎藥的水從哪裡領？”
“醫棚單獨留一桶，青黛拿醫藥牌領取。”
楚雲昭把手裡的筆丟進筆筒，聲音沒什麼起伏。
“清洗衣物用接來的雨水，誰敢拿飲用水洗腳，三日不許喝熱湯。”
趙西抱著一兜木塞跑過來，腳底的泥水甩了半條道，聽見最後一句，脖子往下縮了縮，視線飄向自己那雙泥殼子一樣的鞋。
“太子妃，這幾日沒人捨得拿水洗腳，您倒可以罰他們三日不許脫鞋，保證全棚都來告狀。”
“那便先罰你守水車。”
楚雲昭眼皮都沒掀。
“夜裡敢脫鞋燻走同伴，明日的肉湯歸別人。”
劉三刀把木塞往趙西胸口一拍，鞋尖踢上他小腿催人。
“還不快去封桶，你那雙腳若真能燻退投毒賊，老子給你記頭功。”
趙西揣著木塞往外跑，嘴裡還哼哼兩聲，聲音飄遠了才徹底消失在雨幕裡。
羅鐵匠蹲在桶蓋旁，銅釦一個接一個釘入木面，細鐵絲穿過封口擰緊，末端按上沈書音保管的印泥。
白朮逐桶探過銀針，取出水樣放進火棚底下的木架，嘴裡小聲唸叨著“留作對照”三個字。
隊伍裡訊息傳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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