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夢檔案館》第9章 失竊的藥瓶(1)

作者:路生花錢錢來錢·11小時前

帽簷下是一雙灰白色的眼睛——不是汪老師那種蠕動黑字,是徹底的、沒有任何紋理的灰白,像兩顆被剝掉蛋殼的煮雞蛋。

“我叫陳渡。”利知白的右手突然不抖了。

不是因為冷靜了,是因為那隻手整個麻木了。從指尖到手腕,像被注射了麻藥一樣失去知覺。掌心那道白色印記正在發燙。

他低頭看去。

印記在動。

它正在從掌心向手指方向遊走,像一條白色的蟲子在皮膚下爬行。所過之處,皮膚變成半透明的,能看見下面的肌腱和骨骼。

“你哥哥的藥瓶裡裝的不是抑制劑。”陳渡說,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是錨。是他專門給你留的錨——用來把你從這個規則里拉出去。”他停頓了一下。

“但你得先找到它。”利知白猛地用左手去摸內側口袋。

空的。

藥瓶不見了。

“你在找這個?”陳渡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隻鋁箔包裝的藥瓶。瓶身上那道手刻的劃痕在燈光下反光,像一隻微微睜開的眼睛。

“程末拿走的。”陳渡說,“你不知道?”利知白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在檔案室裡,程末靠近他的時候——那隻手不是來攙扶他的,是來偷東西的。她的手指在他外套內側停留了不到半秒,動作快得像幻覺。

“她很擅長這個。”陳渡把藥瓶在手裡拋了拋,“議會特遣支隊的標準培訓課程裡有‘徒手搜身’這一項。她用了零點三秒就找到了它,零點七秒完成轉移。”他把藥瓶收進口袋。

“現在它是我的了。”利知白的右手徹底失去了知覺。那隻手從肘部以下像一塊死肉一樣垂在身側,只有掌心那道白色印記還在蠕動,一路爬到了無名指的根部,停在那兒,像一個句號。

“你還能爬嗎?”陳渡蹲下來,看著利知白的眼睛,“只剩一隻手、一條腿能動了——右耳全聾,右手廢了。下面還有三層規則等著你。”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藥瓶,擰開,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

“或者你接受我的交易。”他把藥片夾在指尖,“你停止解析,首接下樓,籤一份‘永不介入檔案館事務’的保證書。我把這粒藥給你,你的右手還能保住。你哥哥在牆上刻的那些字,我可以影印給你。”風灌進來,吹得陳渡的風衣獵獵作響。

塔頂的探照燈開始閃爍,那些銅線發射出的光把整座塔樓塗成了血紅色。

利知白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廢掉的右手,又抬頭看了看陳渡手裡的藥片。然後他做了一件陳渡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笑了。

“你知道我哥為什麼留的是錨,不是鑰匙嗎?”陳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錨的意思是——”利知白用左手抓住塔外牆上一塊突出的銅片,用力一拉。銅片被從磚縫裡扯出來,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它不是用來走的。是用來留的。”他把銅片翻轉過來。

背面刻著一行字:“規則不需要被解析。只需要被記住。”利知白把銅片塞進嘴裡,咬了下去。

牙齒刺破舌頭,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但他沒有鬆口——他把銅片牢牢咬住,然後用盡全力朝陳渡的方向吐了過去。

銅片在空中旋轉,劃過一道弧線,擊中陳渡手裡那粒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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