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片碎裂。粉末被風吹散，在探照燈下閃著細碎的光，像一場微型雪崩。
陳渡看著手裡殘留的藥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好。”他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既然你不走——那就陪我把剩下的三層爬完。”他轉身，走向塔頂邊緣，縱身一躍。
沒有墜落。
他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像被塔樓吞了進去。
下一秒，利知白腳下的磚牆開始崩塌。不是整面牆倒塌，是一條線性的坍塌——從他站的位置開始，每一塊磚依次向內凹陷，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塔頂方向延伸。
那些嵌在牆上的銅線全部掙脫，在半空中編織成一張網，罩住了整座塔樓。網眼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利知白的肩膀上。
他聞到了鐵鏽味。
還有另一個味道——硝煙。
樓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不是人工鑿出來的，是從塔內部自然生長的——一塊塊磚石從牆體裡凸出，堆疊成一條螺旋向上的臺階。臺階表面溼滑，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
臺階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照片。
每一張都是同一個人的臉——張黎。不同年齡、不同表情、不同背景。從五六歲的小男孩，到二十多歲的青年。照片的角落裡都印著同一行小字：“第19號自願者·觀察期第____天。”日期是空白的。
利知白用左手撐住牆壁，邁上第一級臺階。
腳下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不是磚石的碎裂，是骨骼。他低頭看去，臺階下面壓著一隻乾枯的手掌，五指朝上，掌心朝下，像在乞討。
掌心裡有一張小紙條。
他撿起來。紙條上寫著一行潦草的字跡：“陳渡的臉是假的。別信他說的任何話。他還活著。”沒有署名。
但利知白認出了那個字跡。
是他哥哥的。
他攥緊紙條，把它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繼續往上走。
第二級臺階。
牆上掛的照片變了——不再是張黎，變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短髮，圓臉，穿白色護士服。照片角落的標籤寫著：“第47號自願者·觀察期第____天。”第三級臺階。
照片上是一個穿校服的男孩，大概十三西歲。標籤：“第12號自願者·觀察期第____天。”第西級。
第五級。
每走一步，照片裡的人就換一個。他們有一個共同點——所有人都在笑。那種笑容整齊劃一，嘴角上揚的角度完全相同，像是被同一個人用手掰出來的。
利知白走到第十級臺階時，照片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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