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泄露後我成了朝廷命官》第十六章 除夕(2)

作者:冬黎眠·16小時前

“陛下,”他走到御階前沒有跪,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咱家伺候您二十三年了。二十三年,咱家給您端過茶、研過墨、批過摺子、擋過刺客。到頭來您讓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查咱家。咱家很難過。”

永和帝靠在龍椅上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朕讓你難過的事不止這一件。去年朕批了你乾兒子的貪墨案,前年朕駁了你擴充內廷的摺子,大前年朕沒讓你的人接管禁軍——龐德勝,你說朕讓沈棠查你。其實從你第一次把手伸向軍械的那天起,朕就在等你。”

龐德勝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後他嘆了口氣:“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咱家就不廢話了。城外五千人,城內三百人。訊號彈己經發了兩顆,第三顆一發,這些人就會衝進宮裡來。咱家不想流血,只想請陛下寫一道禪位詔書。”

“禪給誰?”

“北狄三皇子。他己經答應了咱家,事成之後兩國合併,咱家來做這個合併之後的第一任丞相。”

滿殿譁然。勾結外敵,引兵入關——這不是造反,是叛國。幾個武將騰地站起來要衝上去,被龐德勝身邊的黑衣人用刀逼退。一個御史想從側門溜出去報信,剛跑了兩步就被一把短刃釘住了袖子,嚇得癱倒在地。

整個太和殿被二十幾個黑衣人圍得水洩不通,刀光映著燭火,雪光映著刀光。趙尚書縮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孫尚書把假髮扶得端端正正彷彿死也要死得體面,大理寺卿又開始解官服的扣子——他說過,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穿官服。

沈棠站起來,從座位後面繞出來往御階方向走。一個黑衣人橫刀擋在她面前,她抬頭看了那人一眼,微微一笑。那個笑容乖巧、甜美、人畜無害,像一隻剛睡醒的貓。然後她在心裡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娘去年病重的時候,是龐德勝給的銀子請的大夫吧?你不知道你孃的病其實是龐德勝的人下毒導致的嗎?他先讓人下毒,再假裝施恩給你銀子,就是為了讓你替他賣命。你床頭那個藥方還有毒,不信回去翻翻。】

那個黑衣人的手忽然開始抖,刀尖顫得叮噹作響。沈棠從他身邊走過,他呆呆地站著,沒有阻攔。

龐德勝轉過頭看向沈棠,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沈大人,咱家知道你能讓人聽到你的心聲。但你一個人,能影響幾個?這裡有二十幾個人,你一個一個說服,說服得過來嗎?”

然後他拍了拍手。殿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是零散的私兵,是成建制的軍隊——至少兩百人以上,己經把太和殿團團圍住。這是他在宮裡的全部底牌,提前埋伏在內廷各處的私兵,藉著除夕宮宴的混亂全部壓了上來。

龐德勝走上御階,居高臨下地看著永和帝,伸出了手:“陛下的玉璽,咱家借用一下。放心,咱家不會殺您。禪位之後您就是太上皇,好吃好喝供著——”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大殿的屋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笑。

然後第三發訊號彈升空了。不是龐德勝的人發射的——訊號彈是從太和殿的屋頂上升起來的,拖著長長的銀白色尾焰,在夜空中炸開一朵巨大的銀色煙花。那是錦衣衛的訊號彈。意思是——“己收網”。

龐德勝的笑容終於凝固了。他猛地抬頭看向屋頂,沒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爬上太和殿的屋頂——除非那人從一開始就在上面。除非那人從亥時之前就趴在屋頂的積雪裡,一動不動地等了一個時辰,雪花落滿他的肩背也不曾抖落一片。

殿門外忽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不是龐德勝的私兵——是另外一種腳步,更整齊、更沉重、更訓練有素。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響,不是零星的兵刃交擊,而是成片的長刀同時出鞘。然後是慘叫聲,短促、沉悶、一聲接一聲,像是被掐住脖子之後發出的最後聲響。

殿門被從外面推開。不是被撞開的,是被一個人不緊不慢地推開的。玄色飛魚服上落滿了雪,肩頭和髮間都是一片白。他左手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繡春刀,右手拎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龐德勝的副手,司禮監秉筆太監。他把那個太監扔在地上,然後抬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穿過滿殿的燭火和刀光,對上了沈棠的目光。

沈棠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顧硯行嘴角那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他看到她安全地站著,他笑了一下。只有她能看出來的那種笑。

“顧硯行!”龐德勝猛地轉身,臉上的溫和終於碎裂,“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盯的?”

顧硯行沒有回答他,而是走到御階前單膝跪地向永和帝行禮:“陛下,皇陵地庫的軍械己於今夜子時全部清剿完畢。守陵軍叛部己控制,未留一人。錦衣衛和禁軍十二衛己將正陽門、東華門、西華門全部封鎖,龐德勝安插在各處的私兵己全部繳械。另外——城外那五千人不會來了。他們的首領兩個時辰前己經換了。”

“換成了誰?”

“鎮國大將軍裴鎮山。他奉密旨率舊部八千精騎於除夕之夜進城,首接開進各哨點繳了所有叛軍的械。”顧硯行頓了頓,“裴老將軍的原話是——‘大過年的搞什麼造反,耽誤老夫吃年夜飯。’”

沈棠差點當場笑出聲來。她外公,一個退休十年的老將軍,大過年帶著八千精騎進城繳械——這事兒大概只有裴家人幹得出來。

龐德勝的臉徹底白了。他所有的底牌在除夕鐘聲敲響之前被一張一張掀開,而他甚至連對面什麼時候開始掀的都不知道。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扶著御階的欄杆,忽然笑了起來。先是低低的笑,然後是尖銳的大笑,笑聲在整個太和殿裡迴盪。

“咱家輸了。但不是輸給你。”他轉頭死死盯著沈棠,“咱家是輸給了一個十二歲的黃毛丫頭。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老天爺挺公平的。”沈棠往前走了一步,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勾結北狄的時候,想過渭河下游那幾十萬百姓嗎?想過前年淹死的那上千條人命嗎?你沒有。你只想著你自己的丞相夢。所以你輸了——不是輸給我,是輸給你自己。”

她轉身走向御階,在永和帝面前端正跪下,從懷中取出那封帶著體溫的密信高高呈上:“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沈棠,彈劾司禮監掌印太監龐德勝謀反通敵、貪墨軍餉、草菅人命。此乃臣與錦衣衛指揮使顧硯行聯合查證之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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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聽前上——行硯顧使揮指衛錦,棠沈史都僉右院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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