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書的臉青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然後迅速把手放下來。
他回頭瞪了沈棠一眼。
沈棠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孫尚書轉回去，額頭上開始冒汗。
接下來是小半個時辰的政務彙報。幾個大臣輪流發言，沈棠挨個在心裡點評，從李侍郎的口音太土到王御史的兒子考不上秀才，從鄭將軍的腰傷是裝病避戰到趙尚書剛才那個噴嚏打得太響不夠文明。
她覺得自己是在安安靜靜地摸魚。
她不知道御書房裡所有人都在忍受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神折磨——明明沒人說話，但腦子裡不斷響起一個小姑娘的聲音，用各種刁鑽的角度吐槽在場的每一個人。你不能反駁，因為人家確實什麼都沒說。你不能揭穿，因為你怎麼解釋你聽到的？
你只能忍著。
等小會結束的時候，所有大臣都像剛打完一場仗。趙尚書和孫尚書幾乎是逃出御書房的，周侍郎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
沈正言留到了最後。他走到女兒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你今天表現還不錯。”
沈棠微微一笑：“謝謝爹。”
【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說當背景板就當背景板，除了畫圈我一個字都沒多說，完美！】
沈正言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走了。
御書房裡只剩下沈棠和永和帝兩個人。
永和帝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
“沈舍人。”
“臣在。”
“你覺得今天這幾位大臣怎麼樣？”
沈棠端正了神色，用最標準的官場套話回答：“回陛下，幾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樑，為朝廷盡職盡責，臣深表敬佩。”
永和帝點了點頭，沒說話。
然後他聽到那個聲音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尤其是趙尚書，棟樑到頭髮都快掉光了，孫尚書也是，假髮都快戴不住了。國之棟樑們能不能集體團購一下生髮液？】
永和帝低頭咳嗽了一聲，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行了，你先退下吧。明天還是這個時辰，繼續來。”
沈棠行禮，退了出去。走出御書房的瞬間，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第一天活著下班！沒有翻車！沒有社死！我太厲害了！】
她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宮門走。
路過宮道拐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玄色飛魚服，腰間佩繡春刀，身形修長挺拔。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臉上落了一層淡淡的光。五官確實好看得有點過分，但表情——確實也是系統說的那樣，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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