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耳朵一熱,往旁邊躲了躲,剛想回嘴,陸文淵已經抱著相簿出來了。
“來,坐過來點。”陸文淵招手讓她靠近些,翻開第一頁,“這是硯兒滿月的時候,那會兒他爸高興得不得了。”
蘇暖湊過去看,照片上的嬰兒小小的,裹在紅色襁褓裡,臉皺成一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蜷著指頭,像在抓什麼。
“好小啊。”她輕聲說。
陸文淵又翻過一頁,“這是三歲那年,剛學會騎小車子,天天在院子裡騎,摔了也不哭。”
照片上,小小的陸硯騎著一輛紅色小三輪車,板著一張肉嘟嘟的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塊糖。
蘇暖笑得肩膀直抖:“他小時候怎麼都不笑啊。”
“隨他爸。”陸文淵說,“他爸小時候也這樣,照相永遠繃著臉。”
蘇暖偷偷看了陸硯一眼,他靠在沙發另一頭,長腿交疊,表情有些不自在。
“這張。”陸文淵指著一張稍大些的照片,“這是小學參加數學競賽,得了一等獎。”
照片裡的陸硯站在領獎臺上,穿著一身深藍色校服,胸前戴著紅花,依舊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你從小就這麼無趣。”蘇暖小聲對陸硯說。
陸硯挑眉:“那叫上進。”
陸文淵又翻了幾頁,忽然停在一張照片上,笑得前仰後合:“這張,這張必須得說。硯兒六歲,他媽媽帶他去公園,看到別人家孩子在玩水槍,也想要。不給買,就蹲在路邊生悶氣。後來他媽媽偷偷拍了這張,回來給我看,我笑得腰都疼。”
蘇暖湊近看,照片裡的小男孩蹲在公園花壇邊,雙手抱膝,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和氣得通紅的耳尖。
旁邊是一個賣玩具的小攤,花花綠綠的塑膠水槍掛了一排。
“生氣了就蹲著不理人。”蘇暖抬頭看陸硯,“跟你現在生悶氣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現在不蹲著。”陸硯面不改色地糾正。
陸文淵笑得鬍子都在抖:“對,現在是在書房裡關著門不出來。”
蘇暖笑得不行被陸硯一把攬住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無奈又縱容地低聲道:“別笑了,再笑岔氣。”
“還不許人笑。”陸文淵又翻過一頁,眼睛盯著照片,語氣忽然緩下來,“這張,是他九歲那年冬天,發著啥,非要去參加學校的長跑比賽 臉都白了,硬是咬著牙跑完了,拿了第六名。”
照片裡,九歲的陸硯穿著紅色運動服,靠在操場邊的單槓上,臉色確實不太好,額角的汗把頭髮都浸溼了。
“從小就要強。”陸文淵輕聲說,“什麼都自己扛,不愛說話,也不愛讓人操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暖臉上,認真道:“所以丫頭,爺爺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他這性子打小就這樣。以後他要是有什麼地方讓你不舒服了,你別憋在心裡頭,直接跟他說。”
蘇暖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硯就低聲道:“我不會的。”
陸文淵笑著看他:“你最好不會。”
蘇暖伸手在陸硯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帶著點安撫,也有點“你老實點”的意思。
陸硯低頭看她,眼裡的銳氣收斂了幾分,不再說話了。
陸文淵繼續翻相簿,翻到一張少年時期站在大樹下的照片時,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