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林致遠眉頭微微一蹙。
關於丁義珍與趙德漢的事情,他己經透過王書記上報給中央。據他了解的情況,趙德漢一案背後涉及到不少高階幹部,中央那邊還在梳理過程中。
按理來說,應該還沒有到動手的那一步。
況且這份關鍵線索還是他率先捅上去的,倘若中央下定決心要採取行動,無論如何,都該提前向他這個漢東省委書記通氣打招呼,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就由侯亮平私自把人抓捕歸案。
這裡面一定出了岔子。
林致遠心中思緒翻湧,一時走神,沒有及時回應電話那頭。
“林書記!林書記!”
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急切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致遠書記,您還在聽嗎?”
林致遠迅速收斂心神,壓下心底的疑慮,恢復如常的語調:“我在,育良書記,剛才車子顛簸,訊號有點斷斷續續。”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稍稍鬆了口氣,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致遠書記,雖然事情比較突然,但反貪總局那邊己經確定丁義珍腐敗的事實。”
“為了確保嫌疑人不會出逃,反貪總局那邊己經做出指示,要求我們漢東立刻將犯罪嫌疑人丁義珍控制住。”
“事發突然,反貪局局長陳海同志以及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同志此刻正在省委彙報情況。”
還是回到了原劇情嗎?
林致遠心頭閃過一個念頭,他收到材料後,並沒有按照劇中沙瑞金的做法遞到最高檢,而是透過王書記的手上報到中央,希望能將事態最小化,儘量不要惹惱趙德漢背後的能源口。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劇情。
不過眼下並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抓捕趙德漢的仍然是鍾家的那位贅婿。
“育良同志,你說反貪總局那邊己經做出了指示,有正式的拘捕令嗎?”
這句話一齣,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高育良的聲音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致遠書記,目前傳來的是口頭指令,正式文書還在路上。陳海那邊接到的是侯亮平的首接電話,說是趙德漢審訊突破之後,線索首接指向丁義珍,情況十萬火急,要求漢東這邊馬上採取行動。”
沒有正式的手續?
這裡面就有文章了。
林致遠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這位高育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以為他不懂這裡面的門道,還想把鍋甩給他。
丁義珍是京州副市長,光明區區委書記,正兒八經的正廳級幹部。按照幹部查辦的相關規定,如果要對廳級領導幹部採取強制措施,必須上報省委,由主要領導做出指示。
這倒還是其次,關鍵是反貪總局那邊根本沒有正式的拘捕令傳來。
沒有走完正式流程,便對一位廳局級幹部採取強制措施,是屬於嚴重的程式違規。
在官場中,程式合規才能代表結果正義。所有辦案、用人、執紀的權力,都必須鎖在制度的籠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