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一旦違法,流程一旦缺失,哪怕最終查辦的貪腐分子屬實,整件事的正義性也要大打折扣,隨時能被人抓住把柄、翻案追責。
畢竟程式不合規,所謂的正義 恐怕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他今天貿然聽從所謂的“口頭指令”,擅自做出抓捕丁義珍的決定,無論後續是否能將丁義珍成功控制住,最後所有的責任、所有的黑鍋,都會死死扣在漢東省委、扣在他林致遠頭上。
抓得住人,是分內工作、理所應當,無人記功。可一旦出現半點紕漏,丁義珍趁機出逃、證據鏈出現瑕疵、後續引發輿情爭議,所有程式違規的罪名,全部由他這位省委一把手承擔。
反觀高育良,全程只是傳話、請示、服從安排,乾乾淨淨、置身事外,半點責任都沾不上。
贏了,是政法系統的功勞。
輸了,是新任省委書記決策魯莽,不守規矩。
相關指示前,竟然就己經準備實施抓捕。
林致遠當然不會上這個當。
“育良書記,我現在人還在呂州返程路上,不在省委,不掌握現場一手情況,隔著幾百公里,確實不便妄自拍板、擅自決策。”
“既然你、達康書記還有季檢察長都在省委現場,全程親歷事態、瞭解案情進展,熟悉各項銜接情況。眼下事態緊急,來不及等我返程,就由你們幾位在場的班子同志,臨時代表省委商議,做出相關決議、先行處置。”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高育良握著手機驟然一僵。
他萬萬沒想到,林致遠居然如此乾脆,根本就不接他的招,徹底斷了他甩鍋的心思。
不過眼下他也沒辦法,誰讓侯亮平和陳海是他的弟子,他這位老師如果不給他們擦屁股,後續肯定會被人做文章。
高育良此刻徹底沒了拿捏的餘地,只能沉聲應道:“好,我明白了。我們三人即刻商議,然後第一時間向您彙報結果。”
“嗯。”
林致遠淡淡應聲,乾脆利落結束通話電話。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
好半晌,田國富才湊了過來,低聲道:“書記,您終於出手了。”
對於趙德漢與丁義珍的情況,他十分清楚,畢竟材料都是他親自收集。
林致遠聞言卻是微微搖頭:“事發突然,我也是才剛剛知道,應該是出了什麼差錯吧。”
他心中也十分疑惑,據他了解的資訊,趙德漢的案子眼下應該在中紀委審查才對,怎麼又會突然牽扯到反貪總局?
田國富有些詫異,他還以為是林致遠己經完成佈局,沒想到連他也不知情。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糾結,抓不抓捕丁義珍並不關鍵。關鍵的是,他準備利用抓捕丁義珍這件事,挑起漢大幫與秘書幫的內鬥。
不管怎麼說,丁義珍畢竟是秘書幫的成員,是李達康的左膀右臂。
而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一旦他對丁義珍下手,不管出於什麼情況,在外界看來,這無異於是對秘書幫開戰。
一旦兩大山頭對抗起來,他就可以坐山觀虎鬥,等到時機成熟,再一網打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