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園的鐵門半掩著，鏽跡從門軸蔓延到門板上，露出一道能側身鑽過去的縫。林小滿沒急著進去，她把車停在三百米外一棵枯死的梧桐樹後面，熄了火，車窗降了一條縫。
鄭傑坐在副駕上，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你不讓我進去？”
“你進去幹什麼？給人當活靶子？”
“那你一個人進去——”
“他約的是我。”林小滿打斷他，伸手從遮陽板後面摸出一片口香糖，撕開錫紙塞進嘴裡，“你在這等著，我手機開定位。半小時我沒出來，你就首接報警。話術給你準備好了，就說看見有人進廢棄廠房運裝置，懷疑是銷贓。”
鄭傑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林小滿推開車門下去，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天己經徹底黑了，廢園方向沒有一盞燈亮著，只有遠處國道上偶爾駛過的車燈掃過天際線。
她沒走正門，沿著圍牆繞到東側，那裡有一處鐵皮被風掀開的豁口。她側身鑽進去，腳踩在碎磚堆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園子裡的雜草己經長到膝蓋那麼高，幾棟爛尾樓的水泥骨架黑黢黢地戳在夜空裡，看不出人跡。
但她知道周凱文在裡面——因為那輛黑色SUV的車頭就露在最裡面一棟樓拐角處，車燈關著，駕駛座裡有一點紅光。
煙。
她停下腳步，放輕呼吸。這時候，那輛車的駕駛座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下來。他比周凱文矮半頭，身形偏瘦，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警惕。林小滿眯起眼——眼熟。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路燈殘存的一截燈杆上掛著一盞應急燈，白光打在他臉上。林小滿的瞳孔微微一縮。
趙平。
前KINGS資料分析師，半年前因為洩露內部訓練資料被她親手清理出隊的那個趙平。這人從戰隊走後據說去了一家沒什麼名氣的小俱樂部混日子，沒想到竟然和周凱文攪到了一起。
趙平站在那輛SUV旁邊，朝西周掃了一圈，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廢園裡很靜，他說話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夜風還是把斷斷續續的字句送了過來。
“……沒咬鉤。箱子是空的，那個鄭傑也是個慫貨，我車剛停過去他就縮回去了……不對，我看那反應不像是怕，像是有人提前跟他說了……”
林小滿站在原地沒動，身體貼在水泥柱側面，連呼吸都放淺了。
趙平在車邊繞了個圈，又補了句：“那個臭娘們兒把陸沉舟拉下水了。我拍到的是陸沉舟在訓練室白板上定的決賽戰術，要是她真摻和進來，KINGS這套體系就得重新評估——”
他說到一半，電話那邊像是打斷了他，趙平沉默了兩秒：“周總讓你進去談？行。”
他掛了電話，轉身朝樓裡走去。應急燈被他提著帶走，光暈從她藏身的方向逐漸遠去。
林小滿沒有立刻跟上去。她在柱子後面又站了差不多半分鐘，等趙平的腳步聲消失在樓裡之後才從陰影裡站出來。不是往樓走的方向，而是反方向，繞到那輛SUV旁邊。她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左後輪的擋泥板——指腹傳回來一層乾透的泥殼，帶一點細碎的砂礫感。
紅褐色。
她站起來，心裡那本賬己經翻到了新的一頁。趙平是這條線上的執行者，而周凱文是那個站在後面遞剪刀的人。但是——趙平被清退之前看過KINGS的決賽戰術框架，那白板上寫的東西他早就知道。他今天發那張照片過來，不是為了給她施壓。
是投名狀。
她忽然想通了。發照片、發簡訊、在停車場等她、試探鄭傑——這一套操作下來，幹活的是一個趙平未必知道內情的“人手”來做的，而拿出來的料卻是趙平才有的內容。這兩條線根本就是分開的。趙平知道的只有“有人要用KINGS的老東西釣魚”，但真正在暗中盯著她停在哪、開哪輛車的，另有其人。
林小滿掏出手機，給陸沉舟發了一條：“你那邊查到趙平了嗎？”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回過來的不是文字，是一張截圖。訓練室內部監控的靜態幀——趙平最後一次進訓練室是兩個月前，他離開時懷裡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邊緣有一條銀色的徽標貼紙。
那臺筆記本，是她當年送給趙平的老款定製機，貼著她親手選的KINGS建隊紀念版貼紙。兩個月前，趙平雖然己經被她清理出去，但門禁卡還沒登出，那段時間戰隊後勤正在交接，他鑽了個空子進去拿走了一臺報廢的備用筆記本——然後這臺機器現在在哪？
。了步腳，燈急應的黃昏點一那裡樓向看頭起抬。屏鎖，來下存儲圖截張這把滿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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