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從正面進。趙平進去的方向必定有人守著樓梯口，但從東側那排窗她記得不是承重牆——這棟樓的前身是家倉庫，建的時候為了省成本，東牆沒抹水泥，磚縫有很多鬆動的地方。
她正在心裡推演入樓路線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訊息：“你是不是在找東牆的缺口？”
林小滿的腳釘在原地。她慢慢抬起頭，看向樓頂。第三層視窗的位置，有人正靠在那裡。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沿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手裡像是捏著一個東西——一臺筆記型電腦，銀色的，螢幕邊緣有一條徽標貼紙。
那臺筆記型電腦上，KINGS的舊版貼紙在應急燈的光暈裡閃了一下。
林小滿沒再往前邁步，也沒有退後。她抬手把手機舉到耳邊，裝作打電話的樣子，聲音不急不緩：“陸沉舟？嗯——東西我看到了，你不用過來——”
話說到一半，她手掌在螢幕上一滑。一條被預先設定好的定位共享連結己經發送到了陸沉舟的微信裡。然後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往那棟樓的方向走了一步。
樓頂那個人消失在了視窗後面。三層視窗的燈光滅了，廢園重新沉入黑暗。林小滿抬頭看著空蕩蕩的窗洞，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她自己就是在這行裡從底層殺出來的。能看見她的，不一定能攔得住她。
向東牆方向走了大約十幾步的時候，她身後傳來一陣很慢的腳步聲。不是周凱文、不是趙平，腳步聲輕得近乎無聲，但節奏勻速，步步逼近，在離她大約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林小滿。”
是陸沉舟的聲音。
她愣住，轉頭看去——陸沉舟站在廢園月光下的碎磚堆前，手裡拎著她剛給他的那串車鑰匙。他看了她兩秒，語氣不鹹不淡：“有人進了你那輛車的副駕，你鑰匙忘拔了。我怕出事，替你挪了個地方。”
林小滿嘴唇微張：“你——”
“那個副駕上坐的人腿上有條疤，穿的是民工鞋，不像幹這行的。”陸沉舟打斷她，把車鑰匙拋過來，“我看了他一眼，他跑了。你要謝我，現在跟我走另一條路。”
“去哪？”
陸沉舟偏了偏頭，朝那棟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我剛才路過三層，那邊有個房間透光，地上放著那臺你說過的筆記本——貼紙都還在。”
他說完沒有等她回答，己經邁步走在了前面。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把還沒說出口的那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嚥了回去。她把鑰匙攥在手心裡，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從東牆進的。是從他剛才走過來的那條路——一條她不知道的、貼著樓側排水管迂迴上去的舊檢修梯。陸沉舟走在前面，腳步穩得像量過每一步的高度。他走到二層轉檯時停下來，偏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它那臺筆記型電腦裡的東西，你看過沒有？”
“沒有。”林小滿低聲說，“我離開KINGS的時候沒帶走。那臺機器當時是報廢的，連硬碟都是舊盤——裡面存的是我當年錄的戰術筆記，沒刪乾淨。”
陸沉舟沒說話，但他手上攥著的那節扶梯的鏽皮被他拇指蹭掉了一層。
三層轉角處，有一片漏過來的光。林小滿還沒完全適應黑暗的眼睛被那點光線刺得眯了一下。她聽見裡面有人說話，趙平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心虛。
“硬盤裡沒東西，我找過了，唯一有記錄的部分被加密了，鎖得特別死，破不了——”
另一個人的聲音插進來，慢悠悠的，帶著笑：“破不了？那我買你幹什麼吃的。”
是周凱文的聲音。
林小滿腳步驟然停住。陸沉舟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也停了。兩人隔著轉角的陰影對視了一瞬——周凱文就在裡面。而他說的那句話，還沒說完。
“她所有的秘密都裝在這塊硬盤裡。打不開沒關係——你以為我今天叫她來，是想跟她聊什麼？她把當年那套東西帶進棺材裡，那KINGS就永遠是廢物。”
林小滿攥著鑰匙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
![不死星[末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R98a/BR98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