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掛了電話，手指在那條語音訊息上停了一下，又點開聽了一遍。
阿華說趙啟明回基地問了一句“周建民今天幾點下的班”，聲音裡帶著點自己也拿不準的猶疑，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細節報上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西十。周建民五點半跟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上車，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電話一首沒接。
陸沉舟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他側過身，看著林小滿：“你擔心周建民出事？”
林小滿沒首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句：“那個來接他的男人，你覺得是誰的人？”
“你不是說你跟趙啟明在管理會上見過面？你見過他身邊有戴黑框眼鏡的助理嗎？”
林小滿想了想，搖頭：“他平時帶的是個女助理，姓錢。我今天在基地也沒見過什麼戴眼鏡的男的。”她低頭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過去，等了幾秒，那頭接起來，背景音有點吵。
“許澄，我問你個事。趙啟明身邊有沒有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看著像個文員的年輕男助理？”
許澄那邊的嘈雜聲遠了點，似乎是走到了安靜的地方：“黑框眼鏡？你說的大概是老魏吧，魏一鳴。之前是基地後勤那邊的，後來調到趙啟明手底下了，幫他跑腿處理雜物。你見著他了？”
林小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他今天晚上來館子門口接走了周建民。”
許澄那頭好一會兒沒出聲。
“許澄？”
“……老周跟他走的？”許澄的聲音有點不對，但壓著沒露出太多情緒，“老周不是那種隨便跟人走的性格，魏一鳴找他的話，應該是拿趙啟明的名義約的。”
“周建民今天下午還跟我說了凱文的事。”林小滿頓了一下，“他手上有東西給了趙啟明那邊的人……”
她話沒說完，許澄那頭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我明天回基地，當面跟你說。這事你別往裡蹚，老周自己有數。”
他掛了。
林小滿攥著手機，覺得許澄最後那句話說得有些蹊蹺——“老周自己有數”，這話聽起來像安慰，但放在周建民被趙啟明的人接走的節骨眼上，更像是在讓自己相信一件他自己也沒底的事。
陸沉舟看她半晌沒說話，問：“怎麼說？”
“許澄說明天回基地當面聊。他說周建民有數。”
“你覺得他信嗎？”
林小滿沒答，而是推開車門下了車。陸沉舟跟下來，看她站在路燈底下，又把手機掏出來，撥了一通電話。
這次那頭接了，響了三聲。
“喂。”周建民的聲音在電流裡有些失真，但聽起來跟下午在館子裡差不多，低啞，平穩，不緊不慢。
林小滿繃著的那口氣鬆了半寸，但沒全松，她竭力控制住聲線：“周叔，你到了？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
“哦，手機落車上了，剛拿到。”周建民答得自然，背景音裡有開門又關門的聲響，“剛才有點事出來一趟，回到家才看見。你有啥事？”
“你下午給的隨身碟，裡頭那個倉庫走廊的監控，我看了。”林小滿沒兜圈子，“下午三點十二分，趙啟明在倉庫門口停了一下，在門框上別了個什麼東西，你後來路過，把它拿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建民再開口時，語氣沒變，但慢了點：“小姑娘，你眼睛挺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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