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走的那個東西，現在還在你手裡嗎？”
又一陣沉默。路燈把蚊蟲的小影子照著，林小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電視聲，像是哪個臺在放新聞聯播。
“不在了。”周建民說，“但我看了。”
“是什麼？”
周建民像是在措辭，頓了一會兒才說：“一張手機卡，用透明膠粘在門框內側的螺絲縫裡。”
手機卡。趙啟明偷偷別在倉庫門框上的手機卡。她去接周凱文那天，他也做了一樣的事。
“那張卡——”
“卡上什麼都沒有了。他把卡別在門框上，是想讓人來取。取卡的人沒來，我先拿走了。”周建民的語氣仍然平得像一口老井，“我把卡卸了，放在兜裡帶回去了。那年輕人來的時候問我，我說沒看見。他知道我從那兒路過，但他不確定我拿沒拿。”
林小滿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所以他接你回去的目的，是確認這個？”
“他問我下午去過哪裡，碰過什麼。”周建民的聲音壓低了些，“我說我去館子見個人，聊了會兒天就回來了。”
林小滿心口一緊，但忍住沒出聲打斷。
周建民又說：“我走了以後你電話打過來那會兒我己經關機了。隨身碟我給了你，你就拿著。那東西他卡里啥也沒有了，就是個空殼子。他放那個東西在門框上是給人取用的規矩——他要是真的心裡沒鬼，放著個空卡在倉庫門口做什麼？”
林小滿腹中翻江倒海，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咚咚響：“那他是……”
“他這幾天不可能再有動作了。他今天當著行政的人問了三號通道硬碟的事，問得明目張膽，就是要看看誰在動他。”周建民的聲音更低，幾乎像含著一片砂紙在說，“你現在要做的是沉住氣。他越是表現出來要翻監控，越說明那二十七分鐘裡他在機房裡做的事不能給人看。你手裡那個隨身碟，我拷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把那一天全部的檔案一起複製了，但是我確定裡頭包含他進去之前的那一段。”
他停了停。
“有件事我沒跟你說。”
“趙啟明進去的時候，在走廊上戴了手套。但在機房門口他摘下來一次，用指紋開了鎖。”周建民說，“我是看門的，不吹牛。頂上的那個攝像頭是歪的，我只能看到人手部動作。但是我把當時的時間點和指紋鎖上的反光記下來了，你要是找人能查到機器後背板留下的指紋記錄，那是鐵證。不過這個基地的機房門鎖記錄己經被人動過手腳了。”
“誰動的？”
“……那得你自己查。”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咳嗽，周建民像是要掛電話：“小姑娘，我叫你一聲老闆。當年凱文的事我沒想明白就一首在這基地當保安，守了這麼多年。你既然回來了，就別再裝了，你再裝下去，他還會覺得你好欺負。打蛇要打在七寸上。那隨身碟你拿去用，但別急著亮牌。”
電話斷了。
林小滿站在路燈底下，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一張臉。
陸沉舟靠著車門，一首沒催她。等她終於把手機放下來，他遞了一瓶水過去：“怎麼說的？”
林小滿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站了會兒沒說話。路燈光照著她的影子，一隻飛蛾繞著燈泡打轉。
她忽然抬起頭來，說了一句話：“周建民說他自己是在基地門口看門的。你看他那雙手，像看門的手嗎？”
陸沉舟沒答。他早發現了——那雙有舊疤又有新傷的手，骨節粗大，指腹全是厚繭，那不是一個握保溫杯看門的保安該有的手。
“他以前是幹什麼的？”
林小滿把瓶蓋擰緊：“我讓許澄明天回來當面聊。這事，她一定知道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