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攥著手機在狹窄的過道里又站了半分鐘，確定外頭沒動靜了才推門出去。二層走廊空蕩蕩的，日光燈管嗡嗡地亮著，照得地面反出一層冷白的光。
她沒往趙啟明辦公室方向走，轉身朝另一頭的消防樓梯下去，繞了半圈從側門出了基地大門。門口保安亭裡坐著個面生的年輕小夥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林小滿腳步沒停，走了兩條街才停下來，掏出手機給許澄打了個電話。
“你出來了？”許澄接得很快。
“嗯。他從那邊走過去之後我多等了半分鐘才走。”
“……”
許澄沉默了片刻，聲音壓低了些：“我剛才查了一下門禁記錄——今天上午裝置間的門禁記錄裡，沒有你的名字。也就是說，門禁沒觸發。那扇門他壓根沒改過密碼，但門禁系統在那扇門上己經不記了。周建民說的，門禁日誌被人動過，就是刪這塊。記錄切斷了好幾天了。你要是按密碼進去，系統根本不會留下痕跡。”
林小滿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你的意思是，那扇門現在是‘不存在’的，誰進去都不留賬？”
“對。有人早就把那條路清乾淨了，專門等你進去。”
林小滿後頸一陣發涼。她以為自己是悄悄摸進去的，但有人早就替她掃好了路。她在過道里蹲著看門縫的時候，那扇門背後像是有隻眼，一首在看著她在那些廢棄的伺服器外殼之間穿行的每一步。
“知道密碼的人有多少？”
許澄那邊頓了頓：“門禁密碼本來只有基地內部的人知道，範圍很小。但一張密碼用七年不換，真算起來——歷年從基地離職的老人，前前後後得有七八個。”
七個人裡面，包括沈汀。
林小滿沒說話，把手機換了個耳朵貼著，往前走了一段路，拐進一家便利店買了個包子和一盒豆漿，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慢慢吃。她咬著包子想事情。裝置間的冷備卡被取走，7號櫃上有沈汀留的記號，趙啟明恰好在那條走廊上停了一秒——這三件事擠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巧合。
但趙啟明要是知道她進去了，為什麼不揭穿？他停那一下，更像是在告訴她一件事：我知道你在裡頭。
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拿出手機翻出陸沉舟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裝置間那條路是通的，但冷備卡己經被人提前取走了。”發出去後又補了一句，“像是早就知道了。”
陸沉舟那邊沒有立刻回。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吸了口豆漿，又翻出那張沈汀塞給她的銀鏈子。金屬片在玻璃窗透進來的陽光底下打了個亮片，邊緣刻的那道痕——一模一樣的刻痕，那種“7”記號的寫法，像刻的人指尖極穩，一筆到底，不帶猶豫。
她把鏈子塞回領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汀離職那天，說“幫我保管一段時間”。但她從來沒有跟沈汀說，那段時間到底是多久。後來她從保安隊長的閒談裡聽到零星的訊息，說沈汀離職後去了一家小軟體公司做資料錄入，幹了沒幾個月就辭了，後來再沒音訊。可半年之前，有人以沈汀的名義，簽下了南城倉庫的租賃合同。租倉庫的人，要麼是沈汀自己回來了，要麼就是有人拿著她的身份證在用。如果沈汀那枚金屬片上的刻痕和機櫃裡的一致——那沈汀在基地的時候，就知道7號櫃裡的名堂。
而自己脖子上掛了七年的金屬片，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把鑰匙。可它能開啟什麼？
手機震了。陸沉舟回了一條，就五個字：“那張卡我看過。”
林小滿一口包子噎在嗓子眼裡，灌了口豆漿順下去，打字：“什麼卡？”
“你脖子上那個掛件。”陸沉舟又發了一條過來，“昨晚我下樓的時候你側著睡，鏈子滑出來了，我拍了張照片。”緊跟著過來一張圖。金屬片的正反面被放大在螢幕裡。林小滿看著照片裡那個“7”字刻痕下方，有一條極細極淺的線，與刻痕呈一個不仔細看完全看不見的角度——那是一條資料針腳線的走向痕跡。
那枚金屬片不是裝飾品。它是一枚脫下來的儲存芯——外殼裹著銀色的金屬殼，看起來像掛了條鏈子的吊墜。
林小滿盯著那張放大的照片，手指微微發涼。沈汀讓她保管的不是一件護身符，而是一份資料——一份她帶不走、又沒法銷燬的資料。
趙啟明找她，陸沉舟試探她，南城倉庫那臺待報廢的伺服器——所有的事都繞著同一個東西在轉。
手機又亮了，陸沉舟說：“今晚你帶上你脖子上的東西來趟我這兒。我那邊有個讀卡器，可以試試能不能把資料匯出來。”
她猶豫了幾秒：“我為什麼信你？”
過了好一會兒，陸沉舟那邊發來一條訊息，沒有用標點：“因為我知道你七年前就不是靠人情進的基地。”
![不死星[末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R98a/BR98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