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阿七說,遮蔽機制的維持需要Gaa-11處於特定的網路拓撲位置。它正在加速離開這個位置,這可能意味著——
它在逃。沈星河的聲音很平,不是從我們這裡逃,是從第十四條線上正在醒來的東西那裡逃。
艙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迴圈系統的風扇聲變得格外清晰。
阿七,重新評估:如果Gaa-11在逃離第十四條線的覺醒體,那它越過引力潮汐線後會發生什麼?
兩種可能。第一,它回到母巢,獲得更強的網路支援,重新建立遮蔽。第二——阿七再次停頓,它回到母巢,將覺醒體的存在報告給整個蟲族集體意識。屆時蟲族可能對第十四條糾纏線發動全網路級別的壓制,連帶影響我們已解放的其他糾纏線。
沈星河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們的行動視窗不只是關於解放糾纏線。我們必須在Gaa-11越過潮汐線之前行動,否則不僅任務失敗,已有的成果也可能被逆轉。
這是最壞情況的推演。機率——我無法給出可靠數字,變數太多。
沈星河站起身,走到輔助艙門口。透過半透明的隔板,她能看到林宇蜷縮在座椅上的輪廓。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量子錨定膜在他皮膚表面泛著幾乎不可見的微光,像一層極薄的霜。
她沒有叫醒他。
回到駕駛艙,她調出了第十四條糾纏線的即時監測資料。0.03赫茲的調變仍在持續,振幅沒有變化,頻率沒有變化。穩定得像心跳。
阿七,如果我們主動回應第十四條線上的訊號,最壞情況是什麼?
覆蓋率上升0.2%至0.5%,取決於響應深度。最壞情況下觸發Gaa-11的應急協議,提前暴露我們的位置和意圖。
最好情況呢?
獲得一個盟友。一個被蟲族網路囚禁千年、對Gaa-11的內部結構瞭如指掌的盟友。
沈星河的手指又開始敲擊。節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風險收益比。
無法量化。這取決於一個我無法用數學驗證的變數。
信任。
是的。
沈星河想起了林宇在認證時對沉默者說的話——一個人可以掌握所有共鳴頻率卻仍選擇用自己的聲音說話。那是關於自由意志的宣言。而現在,第十四條線上可能存在一個連選擇的權利都被剝奪的存在。
她做了一個決定。
不叫醒林宇。但我要做一件事。
請說。
把我的通訊陣列調諧到0.03赫茲。不傳送任何訊號,只是——讓它知道有人在聽。
阿七沉默了兩秒。這對一個強AI來說,幾乎是永恆。
被動調諧不會觸發錨定膜響應,不會改變覆蓋率。但Gaa-11的校驗系統有可能檢測到你的陣列頻率變化。機率——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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