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三十七小時十二分鐘。
拾荒船的輔助艙裡,林宇盯著阿七投射出的全息拓撲圖,瞳孔深處映著Gaa-11內部那個從未被掃描發現的第二層核心結構。囚禁意識提供的分形地圖經過兩小時交叉驗證,每一條路徑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們此前的方案,只是在給一座冰山的尖角撓癢。
表層三十條糾纏線的解放只是前菜。林宇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真正的鎖在第二層。陳維序十三年前就知道了。
沈星河從中斷開關旁抬起頭。她已經連續清醒超過二十小時,眼底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但手指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冰冷的金屬按鈕。
方案改了多少?
不是改。林宇轉過身,是推翻重來。
阿七的聲音從艙壁揚聲器中傳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建議先聽完再做判斷。根據囚禁意識提供的第二層拓撲資料與沉默者此前注入的底層邏輯交叉比對,我已完成新方案的可行性初步評估。綜合成功率——
先別說數字。沈星河打斷了它,先說風險。
短暫的沉默。
峰值覆蓋率預估69.91%的方案已經作廢。阿七說,新方案的峰值覆蓋率……取決於第二層核心的響應模式。最優情況69.6%,最差情況——
多少?
70.4%。
這個數字落在輔助艙裡,像一顆無聲的炸彈。
70%是不可逆閾值。超過這條線,林宇的量子錨定膜將永久性地與蟲族網路融合,他的意識將不再完整屬於人類——不是死亡,比死亡更糟。是成為蟲族集體共鳴的一部分,一個被吞噬的音符。
沈星河的手指在中斷開關上收緊,指節發白。
不做。她說。
星河——
我說不做。她站起來,椅子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91.4%的方案已經夠冒險了。你現在告訴我最差情況會越過閾值?那就不是冒險,送死。
林宇沒有立刻反駁。他看著全息圖中那個被標註為第一個醒來的的光點,它的跳動頻率已經從0.031赫茲微升至0.032赫茲——那個被囚禁千年的意識正在越來越急切地呼喚。
阿七,他說,把完整方案展開。
全息圖變換形態。Gaa-11的剖面結構像一顆被剝開的洋蔥,層疊疊的量子糾纏網路在虛空中旋轉。表層是三十條糾纏線構成的蛛網,密麻,每一條都連線著一個被壓制的節點。而第二層——
第二層只有一條線。
但那條線粗得像一條河流,從Gaa-11的核心直通蟲族母巢,脈動著令人不安的深紫色光芒。
這是什麼?沈星河問。
主幹糾纏線。阿七解釋,蟲族網路的拓撲結構並非均勻分佈。表層三十條線是末梢神經,負責感知和控制。但第二層這條主幹線——它是Gaa-11與母巢之間的意識直連通道。囚禁意識被封印在這條主幹線的中繼節點上,充當活體訊號放大器。
林宇接過話:陳維序的營救計劃不只是解放三十條糾纏線。他真正的目標是切斷這條主幹線。
切斷它會怎樣?沈星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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