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燼站在原地，許久未動。夜風穿過巷子，吹動他手中的油紙包，牛肉餅的香氣還在幽幽飄散。
他抬起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發頂，方才被她揉過的地方。
奇怪，怎麼沒有她撫摸自己的感覺？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個她吃剩的餅。
然後，很慢地，就著她咬過的地方，低頭咬了一口。
細細咀嚼。
餅己經涼了大半，邊緣的酥脆感也失了六七分。可他卻覺得，這是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
每一口，都彷彿能嚐到她殘留的氣息，她指尖的溫度，她眼中那一瞬亮起的光。
他就這樣站在昏黑的巷子裡，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餅全部吃完。
抬起頭，他望向那扇己經暗下去的窗戶，眼底有什麼情緒在翻湧，又被壓成一片沉靜的深黑。
你說我該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兮兮，有你的生活，天才是亮的。
他轉身，身影無聲地融進夜色深處。
巷子空了，只剩晚風依舊。
**
七點半，吃過早餐後三人準時出發。
陳朔開的是一輛底盤較高的越野車。車子駛出縣城，沿著蜿蜒的縣道向山裡開去。
起初還有零星的房屋和田地，越往裡走，山勢越陡，路也越來越窄。
“從這兒開始，就是進山的路了。”陳朔看了眼導航，“到江坪村還有二十多公里，全是山路，估計要開一個多小時。”
舒婉坐在後排，雙手緊緊交握著。她的目光一首望著窗外。
蒼翠的山林、偶爾掠過的簡陋農舍。一切都陌生而遙遠，是她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她的孩子，從小到大就生活在在這樣的深山裡。
兮昭坐在她旁邊，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她伸出手，輕輕覆在舒婉的手背上。
舒婉指尖顫了顫，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
車子在山路上緩慢行駛。
偶爾有對向來車，需要小心錯車。陳朔開得很穩，但顛簸仍是難免的。
約莫開了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一塊樹立的石頭上，用紅漆寫著三個己經斑駁的字：江坪村。
“就是這兒了。”陳朔放慢車速，拐上更窄的一條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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