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的手指一直蜷在外套口袋裡,像那扇防盜門上的指印還壓在他指尖上。
三個人從舊城區走出來,沿馬路走了整整兩條街,誰都沒有說話。初冬的太陽斜得很快,樓與樓之間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深口子。梁小海回頭看了一次,望江路16號那棟樓已經縮排灰藍色的暮光裡,再也分不清哪扇窗是剛才那扇。
姜欣瑤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快到一個路口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突然頓住腳步:“完了完了完了。”
“怎麼?”梁小海問。
“我今天下午跟人換了班——咖啡店五點半,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打卡。”她看了李旺一眼,“你們倆,別自己瞎跑,等我下班找你們。”
李旺點了下頭,沒出聲。
姜欣瑤看了梁小海一眼,那句話像是沒說夠,又補了一遍:“真的別瞎跑。”
“知道了,家長。”梁小海說。
姜欣瑤白了他一眼,轉身衝進下班高峰的人流裡。她穿著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很快就被步行街上的人潮淹沒了。梁小海收回目光,看見李旺站在原地,還盯著她消失的方向。
“她每次說‘等我下班’,都要說兩遍。”梁小海說。
“我知道。”李旺的聲音很輕,“她怕我們被忘掉。”
這句有點重,梁小海沒有接。他們把風衣裹緊,穿過傍晚的街道,回到橋南那片廉租公寓樓。
梁小海回來第一件事是掏手機。他翻開相簿,找到“望江路16號”的相簿組,裡面的照片他記得清清楚楚——舊樓外牆、樓梯間、門牌號、牛奶箱。但螢幕上一張一張划過去,全是白塊。像畫面上蒙了一層均勻的霧,畫素點還在,顏色卻被抽走了。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沒有說話。
李旺坐在窗臺邊,從他們進門起就一言不發。他手裡那本舊書攤在小腿上,一頁也沒翻。梁小海以為他在想望江路的事,直到李旺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碰了一下。李旺說:“你手機裡的照片也沒了?”
“嗯。”
“那口袋裡那盤磁帶呢?”李旺問。
梁小海下意識摸了一下外套內袋。磁帶還在。老塑膠殼子的稜角硌著掌心,帶著體溫。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磁帶兩面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被“遺忘”過的痕跡。他把磁帶放回去,鬆了口氣。
李旺盯著他的動作,目光暗了一瞬:“有沒有可能,不是所有東西都會被抹掉——只有會被我們看見的,才被抹掉?”
梁小海愣了一下。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他本來要忽略的角落。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姜欣瑤衝進出租屋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手機。
她沒脫鞋,沒放包,兩步走到梁小海面前,把手機螢幕懟到他眼皮底下:“你先看這個。”
梁小海接過來。螢幕上是一條銀行轉賬通知,付款方那欄清清楚楚地印著四個字:聲音基金。
“這筆錢是下午轉進我工資卡的,1280,備註寫的是‘聲音採買計劃·第三批結算’。”姜欣瑤指頭在螢幕上連點幾下,又劃出一張截圖,“我查了這個基金——南郊註冊的文化公司,沒有官網,沒有電話,只有一堆二手平臺的回收帖。收舊磁帶、舊錄音機、開盤機、鋼絲錄音機,甚至只要你提供錄音樣本,按分鐘計價,有多少收多少。”
她頓了頓,指尖發白:“全城都在收。”
梁小海把截圖慢慢放下來。他張了張嘴,姜欣瑤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又點開一張截圖,那是她的系統介面——資本家技能的資金池入賬記錄。
“你看看這個。”她的聲音低下來,“我下午在二手平臺給一個賣磁帶的賣家交了90塊定金,加上當天另外幾筆消費,湊夠了100。然後系統提示我,全屬性提升1%。我開啟資金池一看,系統入賬的一筆錢,跟我花的,分毫不差。”
她說著,又劃出一張截圖,是自己兩週的銀行流水,密密麻麻的,全標了紅圈:“我比對過了。每一筆,都對上了。我花的錢,系統同步收走等額款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糧收統系替在都,錢筆一每的掉花我。家玩務財個一養培在統系是“,上臉海小梁在定目,頭起抬”。強變錢花我讓是不……能技家本資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