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正歪在行軍床上啃一根黃瓜,一手抓過電話,沒有看來電顯示:“喂?”
“陸澤。”
“你誰啊?”
“何茂盛。”
陸澤咬了一口黃瓜,嚼完嚥下去才慢悠悠回話:“何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你他媽把三星的貨截了?”
“截了。你訊息不慢。”陸澤靠在床頭,又咬了一口黃瓜,“不過我勸你一句,你手上那批老白牌該清就清。渠道退貨率你自己心裡有數,月底三星的餅從香港烙不出來了,你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何茂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更低:“陸澤,你想玩,我陪你玩。”
“玩不玩不重要。先把自己資金鍊續上,別到時候連玩的本錢都沒有。”
“你會後悔的。”
“哦。那我等你看我後悔。”
何茂盛掛了電話。陸澤把手機扔回桌上,繼續把剩下半根黃瓜啃完,然後把黃瓜蒂丟進垃圾桶。
十點半,他媽的電話又來了:“澤兒,我打電話到你大舅那邊,他說你開公司了?開的啥公司?”
“賣隨身碟的。”
“啥牌?”
“就是往電腦上存東西的小玩意兒,跟軟盤差不多。”
“哦。那你那玩意兒貴不貴?”
“有的貴有的便宜。”
“那你賺了錢別亂花,攢著娶媳婦。還有,老家院子裡那棵枇杷快熟了,你要是能回來摘就回來摘,別讓鳥給啄光了。”
陸澤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夜市的燈火:“好。”
“啥時候回?”
“忙完這一陣就回。”
他媽沒有催:“那你注意身體,別一天到晚吃些不正經的飯。”
“你咋知道我吃得不正經?”
“猜的。你那副德性。”
陸澤掛了電話,躺在床上,後腦勺墊著手臂,盯著天花板。深圳的夜色從窗外透進來,霓虹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粉色。他沒有起來工作的意思,也沒有像剛才截單時那股乾淨利落的勁兒。他就那麼躺著,像一條曬乾了的鹹魚,翻了個身,從抽屜裡摸出一本舊《故事會》,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頁,接著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