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倉庫燈還亮著。
測試臺上躺著一塊燒焦的主控板，電源引腳旁邊的焊盤燒出一個黑圈，空氣裡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燒塑膠味。陸澤蹲在旁邊，放大鏡看完最後一道灼痕，把板子放下來：“不是方案的問題。訊號走線離電源腳太近，紋波灌進去，解碼晶片被衝掛了。”
傑克把咖啡杯放下來：“重走板子要多久？”
“三天。”
“三天出板？打板廠加急也沒這麼快。”
“不等新板。用飛線搭一塊等效驗證板跑韌體，把問題繞過去。軟體邏輯先鎖死，等板子改好直接焊上去就能用。”陸澤站起來，抓了一把冷水潑臉，“上市計劃改。-1提前到十一月十五日，首批兩千臺，三個城市首發。”
高橋從角落裡探出頭：“兩千臺空運？”
“空運。你聯絡貨代鎖倉位。我先給媒體寫郵件。”
一人一塊，分頭幹活，沒有多餘的話。
凌晨兩點，三封郵件出去。陸澤坐在行軍床邊，手裡捏著那臺銀灰色外殼的樣機，沒有插耳機，就用手掌掂了掂重量，像在稱一塊骨頭。然後放下。那臺印著“零零號”的工程樣機在月光下躺著，是他這幾個月攢出來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霍華德的電話把他吵醒：“帝盟通稿出來了。Río P300，199美元，12月1日發售。你看沒看到？”
“看到了。”
“你就不慌？”
“慌什麼。我們的貨比他早半個月上架。半個月的試聽口碑，夠他追三個月。”
“他們通稿寫得正式，你要想壓過這波，今天之內就得把樣機送到媒體手裡。”
陸澤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兩臺樣機：“上午就發。”
當天中午，兩臺樣機分別寄給灣區兩家科技媒體。沒有多餘介紹，沒有宣傳話術。附信只有三行字：“閃梭-1，11月15日發售。如果你覺得產品不行，可以不寫稿。我們發出去的貨，永遠敢讓你拆。”
下午，凱恩的電話進來：“有兩家渠道商昨天還要我們把交貨期推到十二月，今天主動打電話來問能不能提前提貨。”
“告訴他們可以提，但條件不變——現金結算。要想提貨先款到賬，沒有賬期，沒有貨到付款，更不要貨到付款。”
“你夠狠的。”
“渠道商最擅長的事，是拿你的貨去博利潤、不敢壓庫、東家不行換西家。賬期一給，他們就永遠不用為銷售負責。首批貨，就讓他們先掏真金白銀。”
凱恩沒有反駁。
當天晚上十點，陸澤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發現倉庫門口多了一個快遞信封。沒有寄件人，只有一行列印的收件人地址。他拆開，裡面是一份《便攜儲存裝置季刊》——近藤寄來的，封面右下角貼著一張黃色便籤紙，寫著：“好東西是好東西。希望你來得及。”
他沒有回信。明天一早，第一批鋪貨的貨車上路。
十一月十五日，早晨六點四十分。
舊金山市中心丹尼爾的旗艦店還沒開門。陸澤沒有去找店員，他繞著店面走了一圈，從側門進去，——把正門第一張展示桌上的位置清理乾淨，然後從揹包裡掏出一臺-1樣機。沒有海報，沒有橫幅，只有播放器本身。
他寫了一張硬紙卡，用透明膠粘在展示桌最顯眼的位置。卡片上的字跡是圓珠筆手寫的：“第一款上市的3，來自閃梭。”
上午九點，店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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