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的雨下得很大。
陸澤在倉庫裡除錯一塊新韌體，霍華德的電話打進來，沒有說話，先傳了一份傳真。陸澤用肩膀夾著手機，低頭掃完傳真內容——帝盟公司因Río P300涉嫌違反《家庭音訊錄製法》，被美國唱片業協會起訴，法院已受理，帝盟宣佈暫停Río在美國市場的銷售，等待聽證。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站了兩秒，然後把韌體板放回測試臺。
“霍華德，幫我辦一件事。把《家庭音訊錄製法》的完整條文調出來，重點看它約束的是錄音裝置還是播放裝置。閃梭-1只有播放功能，沒有錄音功能，這條法律管不到我。我要一份書面意見。”
“你反應真快。”霍華德說，“給我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書面意見發到郵箱。陸澤把關鍵條款反覆看了兩遍，確認結論清楚：閃梭-1不具備錄音功能，不構成該法意義上的“數字音訊錄音裝置”，理論上處於豁免區。
他把傳真收進文件袋，撥通鄭永明的電話：“通知國內渠道，-1的宣傳口徑，不提錄音、不提複製，所有物料統一叫‘數字音樂播放器’。產品包裝上也已經交代印刷廠刪掉了這兩個詞。”
“明白。明天全渠道執行。”
12月5日，帝盟的新聞繼續發酵。美國科技媒體的論調已經從產品評測轉向法律風險分析，“3播放器是不是踩進了唱片公司的雷區”成了熱門話題。丹尼爾從舊金山打來電話：“店裡已經有顧客問了，說閃梭的播放器會不會也被唱片公司告？”
“你的店員怎麼答？”
“他們說不清楚，先搪塞過去了。”
“不用搪塞。明天上午我送一頁紙說明到店裡，白紙黑字寫明閃梭-1只播放、不錄音，與《家庭音訊錄製法》定義的錄音裝置有本質區別。再附閃梭的承諾：如果因閃梭產品與版權法規產生任何糾紛，導致門店產生退貨損失，閃梭全額兜底。”
丹尼爾靜了幾秒：“這張紙，我貼在最顯眼的地方。”
12月8日，閃梭-1美國三城前三天銷售資料彙總：舊金山、西雅圖、洛杉磯合計772臺。而帝盟的Río因為訴訟風險，經銷商不敢進貨，即便陸澤已經亮明豁免險，帝盟的銷售仍在原地打轉。
同一天，陸澤給樸經理發了一封郵件：“請問三星對3播放器市場的判斷如何？閃梭願意在每臺-1的包裝裡夾帶一張三星顆粒宣傳卡，推廣聯合認證，前提是三星幫閃梭鎖定明年季度顆粒供應量。”
樸經理的回信只有一行：“我將在首爾市場部會議上提交該方案。”
“要一份會議結論的郵寄副本。”
“可以。”
12月10日，陸澤和傑克飛往東京。近藤把市場報告攤在桌上：閃梭-1在日本上市兩週售出412臺，量不算大，但口碑已經積累，秋葉原那邊已經有發燒友把-1和CD隨身聽放在一起對比。更重要的是，日本唱片協會沒有像美國RIAA那樣起訴硬體廠家，對3持觀望態度。近藤說：“這個視窗期不會太長。誰先建立消費者認知，誰就能定義這個品類。”
“那我們就來定義。”陸澤從包裡拿出產品路線圖，“元旦前，在日本增開兩個專櫃，大阪和名古屋。主打一個主題——口袋裡的CD。中村和佐藤的渠道體系要用起來，不能只讓秋葉原一個點單打獨鬥。”
“元旦前鋪兩座城市，時間很緊。”
“緊才有價值。帝盟已經涼了半截，我們就是市面上唯一的全球玩家。從現在到明年一季度，這個視窗期能鋪多快就鋪多快。”
傑克的電話在陸澤說話的中途振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遞過來：“佐藤的。”
佐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陸總，帝盟是不是你們對手？我聽說明年他們停止出貨了。”
“已經停了。他們涉嫌違法，暫停銷售。”
“那閃梭呢？”
“我們只有播放，沒有錄音，合法。”
“好。那我追加300臺訂單，大阪鋪貨，月底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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