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不改就對了。”
下午,聖何塞。
廠區比上次來又大了一圈。凱恩穿件破T恤,手裡拎把扳手,帶他穿過新車間,給他看新到的貼片機。機器是二手買來的,有點髒,但跑起來很穩。
“這產能翻一倍沒壓力。”凱恩說,“戴爾那邊要是明年真翻倍,我們還得再加一條線。”
陸澤站在機器前,忽然問:“我們現在估值多少?”
凱恩扭頭看他:“羅伯特上次說的,兩百萬。怎麼,你想賣?”
“不賣。”陸澤說,“我是想,明年能不能翻到兩千萬。”
凱恩咧嘴笑了:“操,你野心不小。”
陸澤沒笑。他看了一會兒貼片機上下翻飛,心裡在盤另一件事。隨身碟。他不是沒想過早點做,但現在的廠子還沒資格碰儲存領域。得先把顯示卡這塊立穩,才能有資本說後面的事。
“凱恩。”
“嗯?”
“你說,要是有一天,全世界的電腦都用我們產的東西,那是什麼感覺?”
凱恩用扳手敲了敲鐵皮臺子:“像做夢。”
“那就把夢做大一點。”
晚上陸澤回到出租屋,隔壁周野在彈琴。他聽了一會兒,開啟電腦,繼續寫日落廠牌的第二首歌。
這次他沒給自己設限。他想到凱莉在紐約演出時站起來的人群,想到艾薇兒那句“凱莉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了三個小時”,想到周野錄完新歌時懸在半空的那個聲音。
他在鍵盤上敲下一組和絃,然後停住了。
不對。
他把和絃刪掉,重新寫了一遍。
還是不對。
他索性關了電腦,躺在椅子上看天花板。過了一陣,他拿起手機,給凱莉發了一條訊息:
“你下個月來洛杉磯?”
訊息發出去三秒,手機亮了。
凱莉的回覆是:“你來看我演出?”
陸澤盯著螢幕,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最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窗外,雨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