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能去納什維爾？”
“下週。第三週推薦位上線的日子。你訂機票就行。”
第二天，陸澤給凱莉發了一條訊息：“-2今天釋出了。第三週推薦位下週上線，你的歌會出現在所有閃梭-2的推薦列表裡。”
凱莉回：“我知道。款到了，準備買一把新吉他。”
“你原來的吉他呢？”
“還在。不過舊吉他彈了七年，該讓它退休了。你如果來納什維爾，可以看到新吉他彈這首《遠方的貨》。”
“那下週見。”
“下週見。”
10月25日，納什維爾。
和上次一樣，陸澤先找了間小旅館，洗了澡，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色襯衫。這次他沒有去藍鳥酒吧。凱莉提前給了地址，是一間社群教堂改造的小演出廳，木椅子擺了四十來張，牆上掛著一塊黑板，寫著演出曲目。臺下稀稀拉拉坐了將近三十個人。凱莉站在臺上，抱著一把全新的原木色吉他，調完音，抬頭看見他走進來，笑了笑，沒有作聲。
曲目唱到第三首，她說了句：“接下來這首歌，最近被一臺播放器選進推薦列表。前一陣我的律師跟我說，有幾千臺機器裡會存著我的歌。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我們這個場子最多坐五十個人，但我的歌現在能被幾千個人同時聽到。”
臺下有人鼓掌。她低下頭，彈起前奏。那首《遠方的貨》旋律流出來，她唱得比藍鳥酒吧那天更加放鬆，新吉他的聲音清亮，混著小廳裡木頭的回聲，一句一句落在天花板上。
陸澤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就安靜地聽。聽到那句“我只知道有人在等”的時候，他沒有像上次一樣坐著一動不動。他低了一下頭，又抬起來，然後繼續聽下去。
演出結束，凱莉揹著琴盒走出來。新人吉他揹帶在肩上，她看見他站在門口燈火下，問：“怎麼樣？”
陸澤看著那把新吉他：“新吉他很好。但歌是一樣的歌，一個字都沒少。”
凱莉沒有接話，和他並肩走了一段夜路。路過那家二十四小時烤肉店時，她停下腳步：“這次還是這家？”
“還是這家。”
兩盤烤肋排，一碟玉米麵包，兩杯冰茶。店裡放著舊收音機，正播一首老鄉村歌，斷斷續續，有些雜音。凱莉啃完一根肋排，擦乾淨手指，說：“我下個月要去巡演，東南部七個州，四十天。第一站在查塔努加，最後一站在亞特蘭大。”
“缺不缺人手？”
凱莉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那句話裡分辨他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陸澤沒有躲開她的目光，說：“我認真的。我想跟你去一趟。哪怕只是坐在臺下，把四十場唱《遠方的貨》的現場聽完。”
凱莉沒有立刻答應，她端起冰茶喝了一口，放下：“你不用這樣。”
“我不是為了籤合同。”
這句話說出來後，他停頓了兩秒。兩秒裡，烤肉的煙氣從他面前飄過，舊收音機的鄉村歌換了一首。陸澤很少有不知如何接話的時刻，但此刻他寧可把自己攤開，一條鹹魚般地不太圓滑，也不打算退回去。
凱莉看著他，慢慢露出一道笑紋點亮在眼睛裡：“行。第一站查塔努加，你訂機票。”
“好。”
他坐在烤肉店裡，對面凱莉低頭用紙巾擦拭吉他揹帶上的醬漬。窗外納什維爾初秋的夜空乾淨，幾顆星低低地掛在路燈上方。手機螢幕在口袋裡亮了一下，他摸出來看一眼，是霍華德的訊息：“臺灣澤興開始大面積退貨了。第一批三百臺裡壞了四十多臺，退貨率超過一成五。他們的渠道商已經開始甩貨，價格掉到四十五。”
陸澤看完，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回覆，也沒有跟凱莉提一個字。
。上桌餐到留必不息訊些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