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凱莉的皮卡載著兩人從查塔努加出發，向北開往諾克斯維爾。
田納西春天的山間公路彎多，皮卡速度不快，窗外的樹影一層一層掠過去。凱莉今天紮了個馬尾，戴一副舊墨鏡，開了一陣忽然說：“你昨天晚上睡覺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你隔壁彈吉他的聲音。”
“那是睡前。凌晨兩點呢？”
陸澤想了想：“凌晨兩點？”
“你打呼。”凱莉隔著墨鏡看他，“聲音不大，但節奏很穩。我睡得不太好，所以記住了。”
“打呼這種事你告訴我幹什麼？”
“提醒你下次找旅店，要跟熟人隔遠一點。”
“行，下次我自己租一間獨立屋。”
凱莉笑了一聲，沒繼續說。
上午十點多，手機在口袋裡震了。陸澤摸出來看了一眼，是林小虎。他沒有立刻接，又看了一會兒螢幕，等它響了快七八聲才接起來。
“陸哥，出事了。”
“說。”
“華強北那邊今天冒出一家新牌子，叫紅芯數碼。做的是3播放器，賣199塊，外型跟-2有五六成像。他們今天在檔口開了一場所謂‘釋出會’，還請了媒體，講什麼‘人人都聽得起的數字音樂’。渠道那邊已經有人開始下單了。”
“他們用誰的快閃記憶體？”
“打聽了一下，用的是深圳本地封裝的雜牌顆粒，沒有三星認證。歌詞顯示沒有，內容授權沒有，售後也沒有。”
“他們能撐多久？”
“按照他們的報價，毛利撐死十幾塊。要維持銷售就得靠跑量，但量一跑起來，售後成本會把他們吃掉。霍華德那邊查到他們的註冊資金，兩百萬，撐不了連續三個月的退貨。”
“那就不用太著急。”陸澤說，“但做兩件事。第一，給所有授權渠道發內部函，重申閃梭的對策：不參與價格戰、不降價、不跟著他們的節奏走。閃梭的產品定位是正品授權加內容服務，誰要拿白牌跟我們比，我們不接招。第二，你把紅芯的樣機買一臺回來拆開，把內部構造拍照，發一份技術分析簡報給各省級代理——讓他們看清楚，199塊買到的是什麼東西。”
“明白。我今晚把簡報趕出來。”
掛了電話，陸澤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凱莉開著車，沒有轉頭：“是不是又有什麼‘紅芯’要跟你打仗？”
“一個新興品牌，賣低價貨衝市場。”
“你很在意嗎？”
“有一點。”陸澤看著窗外，“但不是特別在意。市場上有低價貨很正常。問題是，如果我不去管它，它就會用劣質產品砸掉‘3播放器’這個品類的口碑。消費者買回去用壞一臺，他會覺得所有3都不靠譜。”
“所以你要去處理？”
“我處理了。讓他們用技術分析簡報告訴渠道，低價貨裡面到底是什麼。剩下的，讓產品自己說話。”
凱莉沒再追問。皮卡繼續沿著山間公路向前，陸澤靠在副駕駛的靠背上，沒有說話，也沒有掏出手機處理事情。他只是在看窗外的風景，過了好一陣，才說：“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諾克斯維爾那家場地大不大？”
“不大。叫‘穀倉舞臺’，大概能坐一百人，是倉庫改的。我在那裡唱過兩次，氛圍很好，臺下觀眾願意安靜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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