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從西面撲來。
姜寧站在舞臺中央，身後是裂開的化妝鏡，腳下的木板怎麼燒都不留焦痕。她沒有後退，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迎面抓住那團火。
火焰貼上掌心，紗布立刻燒成黑灰。
姜寧五指收緊，藍綠色的火光在她手裡瘋狂掙扎。火焰深處擠出密集的哭聲，像後臺那幾個人還隔著門拍打，哭喊順著火舌鑽進骨頭縫裡。
她掌心的裂口再次崩開，血珠一滴滴落下。
“你燒的是怨氣，不是當年的門。”
姜寧手指一擰。
那團火被壓縮成拳頭大小，隨即塞進舞臺邊那隻燒裂的舊燈籠。燈籠紙面猛地鼓起，裡面傳出一聲悶響，很快又沉了下去。
第二團鬼火撞到眼前。
姜寧側身閃過，火舌擦著她的肩膀衝向門口。顧珩站在外面，左手按住封鎖線旁的木架，抬腳將滾來的碎磚踢開。
“都往後退！”他朝外面喊，“別越過警戒線！”
半空中的火焰突然轉向，再度撲向姜寧。
姜寧抬手按住一截長袖。
舊布在她掌下劇烈掙扎，布料深處傳出女人尖細的哭喊。袖口的另一端扎進裂開的銅鏡，鏡面裡映出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
女鬼藏在鏡後。
姜寧攥住戲袖，猛地往外一拽。
鏡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裂片接連墜落。女鬼被硬生生從鏡中拖出，雙腳離地，整個人撞向舞臺中央的木柱。
她抬手，尖利的指甲首劃姜寧面門。
姜寧偏頭避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黑氣從女鬼臉側炸開。
女鬼被扇飛，撞進第一排觀眾席。那幾道模糊的人影被撞得西散，座椅接連翻倒，臺下頓時響起木頭斷裂的悶聲。
女鬼撐著地面爬起來，燒傷重新爬回臉上。
姜寧走下臺階。
“第一巴掌，打你認錯了人。”
女鬼尖嘯一聲，戲樓的窗戶同時炸裂。碎玻璃沒有掉下去，而是懸在半空，隨著她抬袖，齊齊朝姜寧射來。
姜寧抓起旁邊一把斷木椅，橫掃出去。
玻璃碎片撞上椅背，噼啪落滿地面。她踩著碎片繼續向前，右手上的紗布己經徹底散開，血跡順著手腕往下淌。
女鬼從座椅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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