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骨架被撐得彎曲。
姜寧抬腳踩住燈底。
“收。”
燈籠裡的火光驟然縮成一點。
戲樓西周的藍光向外退去，觀眾席上的火圈一簇接一簇熄滅。最後一團火停在女鬼腳邊，像一條不肯離去的蛇。
姜寧抬起眼。
“第三巴掌，打你要讓無辜的人陪葬。”
女鬼撲了上來。
姜寧迎面而上，一掌扇中她的臉。
女鬼倒飛出去，撞進空蕩蕩的觀眾席。身上的黑氣徹底散盡，年輕的面孔從燒傷下顯露出來。那張臉上不再有怨毒，只剩疲憊。
她跪坐在倒塌的座椅間，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門還在響。”她低聲說。
“門己經開了。”
姜寧走到她面前。
“你該走了。”
女鬼抬起頭，目光終於落向遠處的化妝臺。紅髮簪還安靜地躺在布面上，簪尾的黑線己經不再滴血。
這時，楚秋白掌心也泛起一陣黑光。
女鬼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指。那道黑痕從楚秋白掌心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一條淺淡的線。
“這是你拿過它的記號。”
楚秋白仍跪在木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對不起。”他說，“我拿死人的東西做節目，騙了所有人。我不該把你的死當成笑話。”
門外的三名同伴聽見這句話，站在門口，誰也不敢進來。
姜寧看向他們：“火滅了。回來收拾。”
三人對視一眼，這才小心走進戲樓。他們先扶正歪倒的座椅，再把碎鏡片掃到一旁。負責機關的人撿起散落的道具，拿銅鈴的那人擦去化妝臺上的黑灰，沒人再找藉口。
他們走到女鬼面前，跟著楚秋白一起道歉。
女鬼沒有回應。
她走到化妝臺前，伸手拿起紅髮簪。髮簪穿過她的手指，卻沒有落下。她將髮簪重新插進鬢髮，暗紅色的簪尾在火光消失後，又恢復成細細的一縷紅線。
“戲還沒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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