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的嘴唇剛合上，舞臺正中的紅光便猛地竄高。
臺板縫隙裡伸出一根黑線，隔著七排座位纏上她的左腳。她右手還裹著紗布，不能用力，只能左手扣住椅背，硬生生穩住身體。
周文遠站在臺上，隔著滿場燈光望向她。
“你想讓大家看我什麼？”他問，“看一個被公司培養多年，最後反過來汙衊公司的人？”
姜寧一言不發。
香灰還壓在她的喉嚨裡，她發不出聲音，只有嘴唇能動。她越過周文遠，看向舞臺左側的控制檯。
見雪半張臉藏在監視器後，朝她輕輕點了下頭。
下一秒，大螢幕上輪播的二十張紅紙突然定格。
螢幕黑了兩秒，再亮起時，畫面變成一間昏暗的客廳。
陳景輝坐在鏡頭前，臉色比平時開首播時難看得多。他沒化妝，額角還貼著一小塊紗布。身後的窗簾緊緊合著，桌上三盞檯燈全都亮著。
首播間右上角的線上人數己經突破西百五十萬。
“各位，我先說清楚。”陳景輝盯緊鏡頭，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我不是來替誰站臺的，也沒有被姜寧收買。”
臺下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周文遠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切斷畫面，控制檯卻毫無反應。見雪一手搭著電源線，另一隻手正一點點把長髮從裝置縫隙裡抽出來。
陳景輝深吸一口氣。
“我以前被小鬼纏過。那東西跟了我很久，我差點連命都沒了。所有人都說我壓力太大，說我迷信，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只有姜寧知道，我身上到底纏著什麼。”
他的聲音仍在發抖，目光卻始終沒有避開鏡頭。
“她救過我，也沒拿這件事逼我籤任何合同。今天我肯站出來，是因為我看到了那些紅紙。我手裡，也有一張。”
他從桌下取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紅紙，在鏡頭前慢慢攤開。
紙上的名字己經褪去，只剩下幾筆淺淡的痕跡。
“這不是祈福卡。至少我簽下它的時候，沒有人告訴我，這東西會要我的命。”
彈幕飛快滾過螢幕。
緊接著，螢幕安靜了。
不是彈幕變少，而是整整三秒，沒有再出現一條新的辱罵。
藏在臺板下的七盞燈，火焰同時矮了一截。
周文遠盯著大螢幕，握著話筒的手指第一次鬆開。
“陳景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陳景輝咬緊牙關，“我也知道，當初是誰讓我簽下這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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