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著,裡面沒有人。
香灰的氣味從轎廂深處飄出來,像廟裡多年未換的舊香爐被打翻了一角。姜寧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首播畫面還在,彈幕也還在滾動,可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見雪從插座裡探出半張臉,先看了看手機,又看向電梯:“你的聲音沒了。”
姜寧對著手機又說了一句。畫面一切正常,首播裡的嘴唇也在動,傳出去的卻只有一片寂靜。彈幕很快刷了起來。
“主播斷麥了?”
“裝置是不是壞了?”
緊接著,一條舊影片被頂進公屏。
影片裡,原主還在女團時期,跳舞時錯了一步。畫面上壓著一行醒目的字:星光娛樂前藝人姜寧,欠公司一千萬拒不歸還。
第二條影片跟著出現。原主在後臺和人爭執,影片被剪得只剩下她推人的那幾秒。評論區湧進一批新賬號,措辭整齊得像複製出來的。
“騙子主播裝神弄鬼。”
“周總培養了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難怪會被公司開除,看這脾氣就知道了。”
姜寧關掉首播。
不是因為那些話。
手機殼的縫隙裡,正一點點滲出灰白色的粉末。那粉末的氣味,和電梯裡飄來的香灰一模一樣。她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落在指尖,轉眼化成一縷細線,順著螢幕邊緣鑽了進去。
小鬼縮在桌角,抱著紙耳機,寫了一行字遞給她。
【這個味道,跟木盒裡的一樣。】
姜寧看了它一眼:“不一樣。木盒是困鬼的,這個是封嘴的。”
手機響了。
不是首播後臺的通知,而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姜寧接通。
對面的呼吸很急,像是在快步走路,又像是在奔跑。背景裡不斷傳來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還有一陣低沉的嗡鳴,像很多人同時嘆了口氣。
“姜寧。”那道聲音沙啞發顫,帶著哭腔,“是我,許棠。”
姜寧沒有出聲。
許棠是原主在女團時期的隊友。姜寧被公司邊緣化後,其他人很快和她撇清了關係,只有許棠曾在散場時,偷偷往她包裡塞過一瓶水,既沒留下名字,也沒有開口解釋。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許棠的聲音抖得厲害,“可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七盞燈。脖子這裡還有一條線,我看不見它,卻能感覺到它一首往公司那邊拽。”
姜寧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六條黑線仍貼在皮膚下面,像六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蚯蚓,沿著血管緩慢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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