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是在凌晨西點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看見日光燈和鐵桌,先是茫然,然後迅速坐起來。脖子上的淤痕還在,但那條繃了整夜的線己經斷了。她摸了摸脖子,沒有緊勒的感覺,只剩下皮膚表面的一道淺淺印記。
姜寧坐在桌邊,右手纏著顧珩從急救箱裡找出的紗布。紗布己經被血浸透了一層,她沒有更換。
許棠看見那隻手,整個人僵住了。
“線斷了。”姜寧沒給她開口道謝的機會,“命火回來了。脖子上的印子會慢慢消。”
許棠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還有多少人?”
姜寧用左手把那二十張褪色的紅紙攤在鐵桌上,一張張排開。名字己經看不清了,可紙背的筆跡各不相同——有人寫祈福願望時用力很重,有人的字收筆向右歪,還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寫得特別小。
“二十個。有的還在公司,有的己經離開了。線只是暫時斷了,他手裡還留著燈。只要燈在,他隨時都能重新點上。”
許棠的手指碰到其中一張紅紙。紙背的字跡,她認得。
那是和她同期入職的一個女孩,比她小兩歲。去年,對方突然退出綜藝錄製,經紀人只說是身體原因。
“我認識她。”許棠的聲音很輕,“她走的時候跟我說,總覺得自己把最好的運氣弄丟了。我以為她只是在說氣話。”
見雪從窗簾後面探出頭來。
“老闆,外面有動靜。”
姜寧拿起手機。螢幕上是星光娛樂的官方賬號——半小時前發出了一條宣告。
宣告寫得溫和周全,滿是關懷,大意是:公司注意到前藝人姜寧女士近期身體和精神狀態欠佳,對此深表關心。公司三週年慶典將於十月十七日舉辦線上首播,誠邀姜寧女士到場,就此前的誤會進行一次公開、坦誠的溝通。公司願意提供一個體面的臺階,希望一切回到正軌。
宣告下方的評論己經超過兩萬條,熱評前排幾乎全是對姜寧的指責。
“他在逼你去。”
顧珩站在門口,看完聲明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你去了,就是他的主場。不去,輿論又會說你心虛。”
“我去。”
顧珩眉頭一緊。
“你現在右手不能用。上次只斷了一條線就咳血,昨晚斷了二十條——”
“二十條線連的是人和燈,那六條是我自己的。”姜寧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我的六條線還沒斷。”
“所以你更不應該去。”
“他會帶著燈去。”姜寧看著他,“七盞燈集中在一個地方,再加上全網首播——他要用觀眾給燈續命。這是唯一一次七盞燈全部出現的機會。”
顧珩沉默了。
許棠從桌邊站起來。她臉色依舊很差,眼裡的慌亂卻少了一些。
”。去也我“
。向看寧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