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趙川把車停在沈家門外。
後視鏡裡只剩空蕩蕩的後座。老太太沒有消失，她只是不能離開反光的地方。趙川下車時，車窗上映出一隻蒼老的手，輕輕指向那扇黑色鐵門。
趙川抬手按住胸前的布袋。
養母站在他身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外套。她昨晚幾乎沒睡，卻沒有勸趙川回去，只替他重新壓平了外賣服的衣領。
“進去吧。”
姜寧己經等在門側。她的右手仍固定在身前，左掌纏著新換的紗布。手機架在旁邊的支架上，由見雪託著。
首播鏡頭避開了門牌。姜寧提前關掉定位和同城推送，畫面裡只有他們三個人。
早上接養母過來時，趙川順路搶到了一張同地址的早餐單。他本來打算送完這單就下線，手裡還提著印有餐廳標誌的紙袋。
門鈴響了兩聲，鐵門才向裡開啟。
馮姨站在門後。她在沈家做了二十多年，鬢角早己染白。看清趙川的臉，她的手指從門把上滑了下來。
“你找誰？”
“我找沈家的人。”
趙川拿出半塊舊玉。
“我想確認一件事。”
馮姨死死盯著那塊玉，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她很快移開目光，轉身朝屋裡走去。
“先生和太太在客廳。”
沈家客廳寬敞，整面落地窗正對著後院。靠牆立著一面高過人的舊鏡，木框邊緣刻滿交錯的水紋。
沈父坐在沙發中央，沈母站在窗邊。另一個年輕男人倚著扶手，穿一件剪裁合體的淺色襯衫。
那就是沈俊。
趙川剛跨進客廳，沈俊便看見了他手中的紙袋。
“送外賣走側門。”
“這是你的早餐單。”趙川看了眼手機上的尾號，“送完我還有別的事。”
沈俊接過紙袋，連訂單都沒看，先掃了一眼趙川身上的外賣服，又看向他身後的養母。下一秒，紙袋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紙杯翻倒，咖啡沿著地毯慢慢滲開。
“昨晚網上才鬧出點動靜，今天就穿著外賣服來認親。”沈俊抬腳把紙袋踢到一旁，“你們準備得還真齊全。”
趙川垂眼看著那杯咖啡。
“這一單十八塊，不是沈家給我的認親費。”
沈俊的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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