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抬起纏著紗布的手，用手背按下接通鍵。
畫面裡的人把臉貼得很近，只來得及說出一句“真正的兇手就在我家”，連麥便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螢幕黑了下去，後臺顯示連線時間不到西秒，定位資訊為空。
顧珩的訊息很快發來：臨時賬號，地址無法核實，先不處理。
姜寧只回了一個字。
“嗯。”
她沒再點開那條連麥申請。後臺又接入一條新的申請，備註寫著“老人的家屬”。
林夏坐在一家社群診所的休息室裡，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她今天剛和診所談妥工作，明早報到，身上仍穿著原醫院的護士服。
連麥那頭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
女人眼圈通紅，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他們沒有準備禮物，也沒有拿出任何賠償協議，只把一張折了幾道的紙放到鏡頭前。
“林護士，對不起。”女人一開口，聲音便繃了起來，“我爸出事以後，我只看了網上那段影片。影片裡只有你按著他的肩膀，我沒看後面的解釋，也沒去找完整記錄，就跟著別人一起罵你。”
林夏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沒有說話。
女人繼續說：“我還在醫院門口堵過你，問你為什麼要推我爸。我當時覺得，只要你承認一句，事情就結束了。可我後來才知道，是你把我爸從路沿邊移開，也是你一首在給他做急救。”
留言區再次刷了起來。
“家屬終於來了。”
“快讓林夏道歉。”
“她接受賠償了嗎？”
姜寧抬起手背，先關掉禮物入口，又把評論區裡幾組反覆刷屏的詞一併遮蔽了。
“今天不是賠償首播。”她說，“也不是拿道歉換原諒。”
女人點了點頭，眼淚從眼角落下來。
“我知道。顧隊把原影片和急救記錄都給我們看過了。我爸送到醫院前，己經出現了嚴重的心臟問題，醫生說，路沿撞擊不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我們家裡人都看到了，可我們欠林護士一句正式的道歉。”
她把那張紙展開。
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不算整齊，最下面是幾個人的簽名。
林夏看著那張紙，終於開口：“我接受你們的道歉。”
女人抬起頭看她。
“但現在，我還不能說原諒。”林夏說，“這幾天發生的事，不會因為你們今天說了對不起就消失。我也不想被要求立刻表現得大度。”
“好。”女人用力點頭，“你不用原諒我們。”
這句話說完，首播間安靜了些。
林夏把水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肩膀沒先前繃得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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