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門口，看她把膠底鞋脫下來，換上那雙黑的。
“去哪兒？”
“不知道。”蘇挽說，“它知道。”
沈渡沒勸。
他從門邊拿了弩，跟了上來。
＊ ＊ ＊
鞋一走起來，就不是人走路的走法。
她不用想方向。腳底下像被人牽著，往哪邊偏都不行。
出了巷口，往西。
過了主幹道，還是往西。
街上沒燈。風停在半空，界寒貼在臉上，像一層薄鐵皮。走了不到一里，她的指頭就木了，呵出來的氣，白白掛在眼前。
“往界隙去。”沈渡說。
“嗯。”
“那邊沒人。”
“有一個。”蘇挽說，“今天早上還在秤上。”
“它收人，收得準？”她問。
“準。”
“那它怎麼知道我該不該收？”
“它不看你。”沈渡說，“它看冊。”
“哪本冊？”
“我族的。”他說，“上頭記著誰是誰。誰被點了名，誰就沒了。”
沈渡把弩從左臂換到右手，走在了她外側。
城西那片荒地，白天也沒人願意去。
夜裡更沒人。
風是從那邊來的。地上一層霜，踩下去，“咯吱”一聲，脆得像踩玻璃。
再往裡走，她看見了。
那東西懸在半空。
是幾條極細的、豎著的線，從半空垂下來，一圈一圈地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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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