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盤上那雙鞋，她收了。
收在櫃檯底下，跟兩雙沒主的幹鞋擱在一處。
排隊的人散了一半。
訊息傳得比風快：交易所的秤，把人稱沒了。
有人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這秤不能擺了！稱誰誰沒！”
跟著應和的，有七八個。
蘇挽出了櫃檯，站在門檻上。
“擺不擺，我說了算。”
“那我們不排了！”
“不排也行。”她說，“排隊的，一天兩個饅頭。不排的，貨照價，一分不欠。”
人群靜了一下。
“你們怕，我不怕。”她把賬本舉了舉，“這上頭記著一百多號人。今天少一個，我記一筆。記到哪天，我把這秤砸了。現在砸，等於替他瞞著。”
沒人再應聲。
散開的隊，慢慢又站了回來。
趙磊蹲在門檻上，一上午沒起來。
“蘇老闆，”他說，“是不是我數報錯了？”
“跟你沒關係。”
“那他去哪兒了？”
蘇挽沒答。她把那桿秤扶正，秤鉤掛回去，砣擺回原位。
“明天的隊，照排。”
趙磊抬頭：“還排？”
“排。”她說，“怕，是因為不知道。稱下去，至少知道哪兒少人。”
＊ ＊ ＊
晌午，秦扶著欄杆下來，把那雙鞋要了過去。
他摸鞋幫，摸鞋底，摸鞋裡那點沒幹的泥。
“活人的鞋。”他說，“穿舊的。”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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