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賬本翻到第三頁，蘇挽的眉頭就鎖住了。
林嬌嬌昨夜偷的那三針急救、兩管凝膠，她早記在心裡，沒動她。可今早一核貨架，不對了。
少了一根能量棒。半瓶極品香料也不見了。連乙類那一格都鬆了。一罐啞糖的紙殼被撕了個角，少了一粒。
更刺眼的是，金屬書旁的兌換記錄本被人翻動過。頁角上，還留著半枚沾了粉底的指甲印。
蘇挽把那頁角捏在指尖，看了半晌。
這表妹，不止手長，還長眼。
她在那枚指甲印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末世前聽過的一句話：最貴的鎖，擋得住賊，擋不住內鬼。
她賬上的窟窿，從來都是自己人捅的。
可這回，疼的地方不是賬。
這屋子是她拿命立起來的。幾十號人靠它活著。林嬌嬌偷走的不是三支針，是這些人的命，一件一件往外遞。
“她不是普通小偷。”沈渡不知何時靠了過來，“你記不記得，她每次得手，耳墜就亮一下。”
蘇挽當然記得。昨夜那幽藍耳墜在暗處“呼吸”的樣子，她現在後背還涼。
“那不是首飾。”沈渡聲音很低，“她挪一步，它跟一步。有人在借她，往外送東西。”
“送什麼？”
“這屋子的。”沈渡抬手在屋裡劃了一圈，“貨的單子，大概早送出去了。現在送的，是你能換什麼。”
蘇挽聽懂了。
好一個林嬌嬌。白蓮花的臉，耳墜裡藏著軍主的眼。
她以為自己是在偷貨，其實是被人當成了資料線。把倉庫的底，一截一截往外傳。
“行。”蘇挽忽然笑了，眼底沒什麼溫度，“她要當線人，我成全她。”
趙磊湊過來：“怎麼成全？”
“給她一箱貨。”蘇挽從牆角拖出那隻空紙箱。
真的假的摻一起裝。裝得越像，那邊越信。
三舅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那……那不白送人家了？”
“不白送。”蘇挽拍了拍箱子，笑得三舅後頸發涼，“送出去多少，我早晚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跟他們收。”
她從貨架底下翻出幾樣風捲貨，胡亂塞進箱子。
一捆登山繩。兩瓶尋常的驅獸劑。
還有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報紙。那上頭印的，是明天的事。可字全是錯別繁亂，誰也拼不出句整話。
最底下，壓著沈渡前陣子從禿頭老王那兒收來的那塊廢鐵信標。藍光還在幽幽地閃，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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