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筆，她留著當底牌。
“沈渡。”她把換來的東西推過去，“分傢伙。”
他接過去，動作利落地拆箱、分發。摺疊刀遞給趙磊，驅獸噴霧塞給阿芸，能量彈壓進弩膛留著自用。
三舅舉著他那“保溫杯”想往前湊，被蘇挽一巴掌按回牆根：“你，守著芬姨和小雪，敢出門半步，我連你帶杯子一起扔出去。”
“哦、哦。”三舅縮了縮脖子。
小雪從人縫裡鑽出來，手裡攥著根能量棒，仰頭看她：“外面的人，打得過沈渡大哥嗎？”
蘇挽順手把她往身後撥了撥：“來搶，也得看他們夠不夠格。”
她轉身跳上貨箱，掃視底下站成一排的倖存者。二十來張臉，有怕的，有狠的，更多的是一種“跟定你了”的死心塌地。
剛被捲進來那幾天，她還蹲在這間倉庫裡，啃過期火腿腸。
現在，這屋裡幾十號人的命，掛在她一句話上。
“都聽好。”她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實，“外頭那群，是來收網的。網破了，今天這屋子誰也走不了。但——”
她拍了拍懷裡金屬書。
“他們要的是這個，不是你們。門我守，貨我出，你們聽沈渡的。別亂，就死不了。”
“蘇老闆！”人堆裡有人舉手，“要是……要是我們守不住呢？”
“守不住，我這書交出去。”蘇挽說，“書在，人就活。書沒了，人也沒了。這道理我不說第二遍。”
那瘦高個把話嚥了回去，攥緊了手裡那根木棍。
沒人應聲。
然後，是稀稀拉拉、又迅速齊整的“明白”。
老孫頭一個把刀別到腰後，朝她點了下頭。
阿芸把噴霧瓶塞給身邊一個半大孩子，教他怎麼拔保險。
連那個發抖的中年男人，也從裡屋探出半個腦袋，往門上又頂了一根木槓。
蘇挽掃了一圈，心裡那口氣穩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這屋子立的不是規矩，是人心。規矩能嚇住人一時，人心才能撐住人一世。
沈渡站在她斜後方，抱臂，面無表情。
可蘇挽餘光瞥見，他耳尖在冷光裡極淡地紅了一下。大概是被這滿屋子“聽沈渡的”逗的。
“少得意。”蘇挽沒回頭，聲音卻帶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沈渡沒應聲，只把弩往肩上一扛，走過去把卷簾門最後半扇也別死，退回門邊，跟那半扇門框的影子疊在一處。
蘇挽看著那扇被別死的門，忽然想起頭一回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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