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巷口就堵了。
蘇挽是被沈渡按醒的。他一隻手蓋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己經握住了弩。無聲，只用氣聲：“來了。”
捲簾門下緣，月光被一片黑影切斷。
巷子唯一的出口，被一排人封了個嚴實。
腳步聲壓得很低，偶爾有金屬輕碰的脆響。是槍托，是刀鞘。
是成建制的陣仗，不是賀老大上次那種烏合之眾。
蘇挽從門縫裡數了數。
外圍至少三十號人。賀老大的車停在最後頭，金牙在菸頭明滅裡一閃。
旁邊還多了兩輛她沒見過的越野，車身上印著她看不懂的暗紅徽記。
不是黑市任何一堂口的標記。
“外部勢力。”沈渡的聲氣貼著她耳後，“和那臺通訊器，一路的。”
蘇挽懂了。
賀老大潰敗之後，沒再自己上，是投了軍主那條線。昨夜的座標，眼下的包圍，是他遞過去的投名狀。
她沒慌。這年頭，想搶她的人排成了隊，倒顯得她這破倉庫金貴。
“把人都叫起來。”
她退後兩步，聲音壓得只有據點裡的人聽得見。
“趙磊，點名；三舅，把庫房那兩箱軍火搬出來；芬姨帶小孩老弱進裡屋，鎖門。”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倉庫裡點起了燈。
可人心沒那麼容易點著。
裡屋角落，一個剛投來的中年男人縮在鋪位後頭，抱著膝蓋發抖，嘴裡反覆念“我不打，我不打”。
他媳婦蹲在旁邊，一邊哄他，一邊拿眼偷看蘇挽，怕被趕出去。
蘇挽走過，停了一步。
“不打就不打。”她說，“你媳婦孩子進裡屋，你把門頂上。這也算活兒。”
那男人一哆嗦，點頭點得像搗蒜。
＊ ＊ ＊
蘇挽沒急著發家夥，先把人分了組。
“三組。”她豎三根手指，“趙磊帶七個，守正門。阿芸帶五個，守後窗。剩下一組，跟著芬姨搬水搬沙袋，哪兒漏補哪兒。”
“我幹啥？”三舅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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