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算的是：一條人命，值幾個包。
然後她想得更遠了一層。
這本賬上最貴的，是“知道”。
他身上，有她拿鹽、拿化肥、拿辣條都換不來的東西：彼界在哪、回收者守什麼規矩、縫的另一頭是什麼模樣。
這些玩意兒，她系統目錄裡沒有，匯率表上沒有，黑市上也買不著。
一個懂彼界的活人。這是她這本書第一次要開的、沒有標價的新類目。
她翻到頁角，那行字還在。
【雜項類目 · 進度 9 / 10】
三日石她前後換過三回了，這個“9”，一步沒動。
“行。”她把筆一擱，“你慢慢數。”
＊ ＊ ＊
隔間裡，秦開始說話。
那聲音算不上說話。是囈語，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像磨牙一樣。
“灰的……天是灰的……”
“別往燈底下站。”
“鹹的。”
最後這一句，他說得很清楚。
沈渡抬起頭。
“什麼鹹的？”蘇挽問。
沈渡看著族叔那張糊滿血和胡茬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彼界沒有味道。風是空的，水也是空的。那裡的人，一輩子不知道什麼叫鹹。”
“那他們吃什麼？”
“不知道味道地吃。”沈渡說，“飽了就行。”
蘇挽蹲在門邊，半天沒出聲。
她想起剛才那碗腥鹹的湯，又想起自己第一碗泡麵——那會兒，她還嫌調料包太鹹。
原來自己嫌過的那點鹹，是這世上最奢侈的東西。
＊ ＊ ＊
六點西十，天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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