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的試探
自廢舊曆的條令開始推行後,寒假時間也做了規定,月底各級學校就要開學,舊曆春節自然是又沒法在家過了。
周摯覺得這個學期的學費不能全靠家裡,要有自己的勞動所得,恰巧周秉先碰上個老朋友,家中的小兒子需要補習功課,周母當女兒是閒在家中無事就答應了她去做這份工作。
從一月五日干到二十八日,結果當然是湊不足學費,雖然一開始就計算過,不過周摯收拾東西離家前夜整個人還是有些蔫蔫的。
溫從霞只當女兒是不願用家裡太多錢便安慰她:“你是女孩子,你爹和我都不想讓你在外受苦,今後畢業你想自食其力的日子長著呢。”
周摯被拉著靠在母親懷裡,她不想多說自己堅持的初衷,依著母親的話“嗯”了聲。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最後一晚周母難免捨不得女兒,母女倆又聊到深夜,溫從霞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去南京只要安心讀書,其他都別想。
“媽總覺得你這次回來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問你多少回你都不肯說。”
周摯乖巧地笑:“成年人都有心事呀,我自己可以消化的。而且該說的經歷我可一件都沒瞞你啊媽。”
“你也說了是‘該說的’,你呀跟你大哥一樣,一到這個年紀就把心裡的念頭都藏起來了。”溫從霞撥了撥女兒兩側的辮子,滿目不捨:“算了早些睡吧,明天又得坐一天的車。”
周摯不願看到母親掛心,笑容加深:“我車上也能瞇著,倒是你,我還沒走就想我了,兩個月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四月我還會回來幾天的。”
溫從霞嘆口氣點點頭,之後又在床邊守著女兒睡下,又替她拉好簾帳,關燈退出屋子。
翌日清早,周摯被父母親一路送到門口時,才有了轉眼離家的實感。
溫從霞本來要送女兒去車站的,但周摯堅持說越送越不捨,還是就到家門口作別吧。
“南京的天氣怕是還有些冷,該帶的衣服都帶了吧。”周秉先負手站在周母身邊,看著那個不大的手提箱問。
“帶了幾件,足夠替換了。”周摯端正地站在階下答道。
周秉先頷首:“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吧。”
司機先把箱子拿上去,周摯欲上車之時又被母親匆忙喊住。
溫從霞穿著高跟鞋快快邁下門前臺階,神情關切:“回來這些日子媽一直沒和你提過你的婚事,既然先前的暫不作數了,若你在南京遇到可靠之人,也要用心考慮。無論將來去哪裡,媽媽都只盼你一生平安幸福。”
周摯心中觸動,目光從周母臉上又移到周秉先身上,只見父親仍是一貫的肅容,應該是聽到妻子的話,故而朝她輕點下頭。
火車十點發車,車上也未坐滿,周摯返程的路上還是看報、聽人閒聊或是品茶。
在回南京之前,孟至柔曾發電報來詢問過返程時間,在周摯回覆以後,至柔也很快回電,明確告訴她到站之後會有人來接她回公館。
晚上六點出站時,冬日的天色又早早暗下來。
南京的天隱約比她離開時回暖一些,但到底還是讓人有點頂不住。周摯右手搓了搓拎箱的手臂,踮著腳眼睛正往四下看,突然手下一空,她以為是遇到了搶劫的,心下頓時慌亂,扭頭去看。
徐令州高大的身軀罩在她頭頂,捕捉到她受驚的眼神,反而第一反應是暢快地大笑起來,那笑聲短暫,可週摯的心絃彷彿被那笑聲觸動久久震顫。
她壓下這股悸動感,本能地在他面前露出慍怒的神色。
徐令州被震懾到後有些許收斂,繼而輕咳兩聲維持他桀驁的姿態:“我這麼大一個人就站在那邊都能被你忽視了,還等了那麼久,我才該是生氣的那個吧。”
周摯看他指的方向,轉而又瞧他發白的臉色,生硬地回了句:“你可以在車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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