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物是人非
周摯是在四月中旬回到了南京，這裡的生活似乎一切如常，沒有人會再提起那個突然消失的人，哪怕偶爾幾次見過程銘，他也是一樣。
至柔自打四月底就去考察國外的精鹽生產質量，家裡一下子冷清不少。
五月中旬的某天，顧留真拉著周摯出門閒逛，第一次問起周摯畢業後的計劃，得到的答覆是她會回到上海當一名老師。
“我爸打算今年十月份就讓我和程銘結婚了。”顧留真難得不好意思起來。
“你之前不是還說要再考驗考驗他？”周摯也戲弄起她來。
顧留真撞了下她的肩膀，姿態扭捏：“他近來挺上進的，興許是……”留真停頓一秒，轉變話音：“總之就是時機合適、人也合適，就沒必要再耽誤了。”
周摯一直認為他們倆成婚是早晚的事，所以並不意外，只是有句話不大理解：“什麼叫時機合適？”
“我爸說眼下是看著太平，但不知哪天又會生出變故，就想讓我們早早安定下來。”
這些話聽來總是熟悉，周摯細想才憶起一年前母親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轉眼到了月底，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周摯這天回到徐公館，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至柔，還帶來一封信給徐玄鴻看。
不知上面都寫了什麼內容，徐玄鴻看過之後竟久違地露出寬心的笑容。
周摯進來主動打招呼，徐玄鴻收起信，慈笑著說：“今晚有什麼想吃盡管說，咱們一家人許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過飯了。”
周摯被“一家人”三個字搞得楞住，至柔出來打圓場：“是啊，我之前還生怕不能在阿摯畢業前回國，還好來得及，今晚就當是提前慶祝阿摯在二十歲的年紀裡順利畢業，走向人生的下一階段。”
周摯聽來感動，目光來回在二人臉上掃過：“是我該謝謝伯父和至柔姐，謝謝你們這麼久以來的照顧，反倒是我，沒能為你們做過什麼。”
徐玄鴻反駁她：“你這丫頭是忘了嗎，這幾個月一有空你就陪著我下棋解悶，這可給我的生活添了不少趣味啊。”徐玄鴻大笑兩聲，眼角皺紋聚在一起，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
飯後，周摯在花園裡散步消食，沒多久至柔來此處尋她。
“怎麼看你像是有心事？”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至柔心細看出她的不對勁。
周摯短暫思慮之後道出自己的感受：“不能算心事，就是很久沒見過伯父那麼開心，還喝了不少酒。”
聽罷，至柔停下腳步。
周摯察覺到身邊一空，回頭：“至柔姐？”
至柔遲疑片刻跟上來，若有所思地開口：“當日你為了迴避家裡定的親事離開上海，此次回去你可有什麼打算？”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周摯反應了下如實搖頭。月光下，她繼續走著：“先前我希望能順其自然地等到有緣人，不過……”
“不過什麼？”至柔好奇她的想法。
“不過可能時間不等人吧。”周摯轉頭對至柔一笑，更像是無奈苦笑：“也許再過很多年那個人都不會出現，現實是不允許我一直等下去的。”
至柔理解著她的意思，試問：“如若是這個時候再重提那門親事，你會同意嗎？”
周摯望著前方的八角亭，心好像被什麼重重拉扯著：“我應該會重新考慮。”不知怎的，說出這句話時心口更難受了。
兜兜轉轉這一年，她竟然動搖了當初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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