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周摯需要立刻返回上海，前段時日她給母親去信，回信中透露道周秉先近日身體不佳，原因未曾寫明。
離開前一夜，周摯把屋子收拾好，儘可能恢覆她來之前的樣子。至柔敲門進來時，她恰巧整理得差不多了。
“帶不走的衣服，過段時間我會安排人送到你家。”至柔總能貼心安排好所有事。
周摯拉了把凳子想讓至柔坐下說，但她制止了她的動作。
“我來是有樣東西要送你。”至柔握起周摯的手，把一個方正的墨色首飾盒交到她手裡。
盒子很有分量，包裝製作也很精緻，必然是價值不菲的禮物，周摯張口想拒絕。
至柔搖搖頭：“回上海再開啟。”
周摯只好接受，她把首飾盒放到旁邊的妝臺，至柔的視線一同落在桌面上。
她的眼光一閃，忽然笑了：“應青的方巾，居然在你這裡看到。”
周摯側眸瞥去，也不隱瞞：“機緣巧合到了我手裡，留著算是紀念。”
“他知道了，應該會高興。”至柔盯著瞧了一陣兒，沒有細究更多：“東西送到了，早些休息吧。”
她要走時，周摯卻出聲叫住她，在至柔開口前，周摯上前將人抱住。
“我該叫你嫂子的。”說完，她停了一秒，聲音低下去：“今後多保重。”
周摯再登上火車真有種時間如梭的感覺，當她看向站臺時，至柔在朝她揮手，時移事易大概就是如此。
這次抵達上海站後，周母沒有親自來接女兒，是張管家開車在站外等著。
“張叔，我爹的病怎麼樣了？”路上週摯問。
“老爺啊……他最近恢覆的不錯。”張管家吞吞吐吐的：“小姐回去，想必老爺一開心，身體沒事了。”
周摯聽得雲裡霧裡，直覺家裡又出了事，她不敢問，只願是她想太多。
踏進院子，裡面靜悄悄一片，以前家裡還有幾個丫鬟，現下都沒見著人影。
“小姐，先把行李放回房間，老爺在主屋有夫人陪著。”張管家提著小箱子往別院走，周摯把每一個經過的地方都看過一遍，一路上都冷清得很。
穿過低矮的拱門就進入別院，入眼便是那一排紫藤架子，離家時正是它開花的月份，進入六月反而是它的尷尬期，顯然是無人打理，藤蔓拖到地上蔓延到更遠的地方。
張管家在門外把箱子交給周摯，周摯趁機試探問：“家裡怎麼沒見其他人？”
“是夫人，她把家裡的下人都遣散了。”張管家無聲地長長出了一口氣：“店裡的生意還在轉讓期，辦完手續後我也要回老家了。”
周摯訝然，匆忙追問：“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終究不得不問出口。
張管家面露難色，半晌後將來龍去脈盡數道來。
周摯在房間裡靜坐很久才走去主屋，一路上六神無主，唯有張管家交待的事在腦中迴盪一遍又一遍。
“二十天前，一群當兵的在鄰街一戶商鋪抓捕“通共”的商販，店老闆察覺到以後就朝當街扔貨品，引得路人紛紛來搶，街上轉眼亂成一鍋粥。”
“據在場的人說，趁著場面混亂之時老闆衝了出去，配合抓捕的巡警在過程中開了槍，其中有幾枚子彈擊中了路口一家服裝店的燈牌。命運弄人的是，就在燈牌墜落前，有一對母子從裡面出來正好經過，在危難關頭，是母親將兒子緊緊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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