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回歸線》第38章 一場鬧劇(1)

作者:瑾不語·14小時前

第38章 一場鬧劇

想邀請周摯一事其實是臨時起意,起先徐令州擔心自己的道歉換不來她的原諒,畢竟記憶裡小姑娘雖然大多時候對他不溫不火,偶爾的戲弄也不會真的招來她的反感,可時隔這麼些年,對待他這麼一個詐死覆生的普通朋友,她或許早已降低了忍耐度。

徐令州靠在綠色的敞篷軍車上,悠悠望著校內遠去的身影,她踩著高跟鞋的步子偶爾加快,在轉彎處消失。

當年在成衣店裡為買高跟鞋鬥嘴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轉眼她已不是多年前那個青澀秀氣的女學生了。

往事湧上心間,徐令州單手摸向軍褲口袋裡的煙匣。

“滴滴!”出其不意的兩聲車喇叭,徐令州瞇眼望去,邢飛捷在路邊停下車直奔他而來,心下瞬間沒了抽菸的想法。

“等人啊?”邢飛捷朝校內瞅了一眼,嘲諷他:“人姑娘會見你嗎,別杵在這兒壞了人家名聲。”

徐令州把掛在襯衣口袋的太陽鏡戴上,不急不徐地說:“她回去取東西,一會兒就帶她去吃飯。”

“吃飯啊,把我也捎上吧。”邢飛捷衝他擠眉弄眼:“防止你做出什麼不軌之舉。”

徐令州斜他一眼,為他的義正言辭感到不齒。

“我無所謂。”他落得一身磊落坦蕩。

邢飛捷輕“切”了聲:“不問問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的?”

非規定時間離開航校都是要登記具體去向的,這種問題都不需要想。

“你應該多把心思花在正地兒上,可別一上天就被膏藥旗給打下來。”徐令州懶洋洋地把話題轉到他身上。

邢飛捷低頭瞟過自己的飛行勳章,硬聲道:“我們東北漢子誓要雪恥,可不會那麼窩囊地再敗給小日本兒。”

周摯拎著小提包再出門就看到兩個穿著飛行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她走過去時,邢飛捷甚至主動問介不介意加一副筷子,說實話就倆人她還挺尷尬的,多個人興許會好些。

軍車底盤有些高,徐令州長腿一邁跨上車,遞出右手,周摯借勢搭上他的手心,提起下衣裙襬,順利在側座上坐下。她偏頭一看,這位置要比駕駛位低一個頭。

“坐穩了。”徐令州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隨著發動機響了幾聲,車子打彎向前駛去。

傍晚的秋風直撲人臉,周摯腦後的頭髮在風中拂動,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確認髮夾還別在耳後,這樣頭髮不會吹到臉上來。

“為什麼留了短髮?”混著風聲,徐令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在周摯抬眼的同時,他已經再度目視前方。

周摯簡單敘述了那年日軍轟炸期間目睹的一幕。良久以後,她只聽到徐令州說:“那個時候我也在杭州。”

周摯心神一晃從側面睨他,夕陽斜照過來,高挺的鼻樑上架著的太陽鏡遮住了他的眼眸,而那雙濃密的劍眉不知為何蹙起,下頜線也緊繃著。這一看才發現他比讀書時黑了一些,褪去少年氣,整張臉更顯英氣硬朗。

周摯默默算著時間,周謹懷提過,民國二十一年(1932年)底,航校經整合後第一次招生,那麼徐令州大抵就是在那一次報考的。

兩輛軍車先後在一處飯館外停下,三個人一進去就有侍應生來招待,聽說他們要點包間,便徑直領上了二樓。

包間正中是一張圓桌,徐令州紳士地給周摯拉開椅子,他坐下時邢飛捷已經在拿著選單點菜了。給他們引路的侍應生腿腳麻利地往返一遭,取來一套茶具並又遞來一份選單,徐令州示意拿給女士。

這家店周摯和家人來過幾回,她點了三樣自認為還不錯的招牌菜,正想問徐令州的口味喜好,他只說再加一小鍋米飯就行。

“你們航校的訓練很重嗎?”周摯看徐令州飯量比以前大多了。

邢飛捷故意搶話:“是挺重,飛行理論課、實操課、體能訓練之類的說都說不完。”話音剛落他悶哼一聲,腦袋稍稍轉過一個弧度和徐令州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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